第416节(3/7)

平遮奢日。徐凤年对钟洪武的恨，真正的杀意，不在那位怀化大将军瞧不起他这个二世祖，而在于把离开边关作威作福视为天经地义的钟洪武，祸害得连带整个陵州将都忘记了徐骁的良苦用心。

站在窗，看着楼外繁华街，徐凤年自嘲：“运去英雄不自由吗？”

一阵敲门声响起，是酒楼伙计来问他要不要些吃，若不是嫌麻烦不愿去楼，酒楼可以送来屋，伙计还直白询问需不需要额外吃些极富方言特的“餐外餐”，说不但有草原烈，连那会弹小曲儿的江南瘦也不缺，就是价钱贵些，一次得二十两银，至于之后能否过夜以及价钱低就看客官的本事了。徐凤年都笑着婉拒了，只要了一份晚饭吃，那伙计一看不像是腴的货，当场就翻了个白，悻悻然走了，埋怨着那个暂时还未城等好消息的车夫力劲也太差了，找来这么一满瘦没几两的两脚羊，这能有几个铜钱的分？

之后徐凤年吃着了蒙汗药的菜肴，来端回盒碗筷的酒楼伙计磨蹭了半天，也没等到徐凤年一撞在桌上，就知遇上了扎手的，这在他们这类开了很多年的黑店也不算多稀罕的事儿，既然的不行，那就来的，酒楼自有一两位双手染血的镇店之宝，如果真遇上了不吃的能人，那就认栽，能够扎西域的汉，在这事上格外豪，拉得脸，假使万一给人踩在了地上，自己同样也捡得起来。很快就有一位材魁梧脸上有疤的中年汉推门而，四五个喜好凑闹的酒楼伙计就聚在走廊拐角，在那里庄的坐庄注的注，赌那个俊哥儿到底能熬多久，有个赌重的好像是输了好多次，这次搏个大的，一气用所有碎银押注那年轻公哥能安然无恙，坐庄的正是先前去房送吃的伙计，笑纳了那三四两银，嘴咧得都合不拢了。不料银还没捂，就要倒贴回去七八两，竟是在外城都小有名气的酒楼卢爷才去就走了，坐庄的酒楼伙计顿时扯住这位大爷的袖，苦兮兮问：“卢爷你莫不是相中了那俊哥儿的，才给人家放了？小的这可是要小半年白忙活了。”

那满积年匪气之中又残留有几分军伍锐士气焰的汉，闻言后就是然大怒，一脚把这个火上浇油的兔崽踹得整个人撞在廊上，所幸用上了巧劲，不过也要那店伙计一阵好受，半跪在地上跟上岸鱼一般大气，说不一个字来。汉压低声音怒：“放你娘的，你老娘要是在屋里，老能让她十天半个月不了床！”

那酒楼伙计哪里敢反驳什么，忍着吃痛小声着，比起那一脚，这类脏言荤话反倒是轻得不能再轻了，在西域这算得了什么？连酒菜都称不上而已。哪怕是他们这些二三十岁在这座城里土生土的市井底层角，也或多或少知些幕，早个二十年，多少难至此的男女，实在是没法凭本事活去了，不知有多少金枝玉叶就在光线昏暗的私窑里“待客”了，而给她们把门望风招徕生意的男，说不定就是她们的爹，甚至是当家的男人。所以如今好些上了岁数的老汉，如今晒着日等死的时候，总喜拿着架势对他们这些年轻人来上大同小异的这么一段，“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呀，可真是生晚了时候，咱们正值龙虎猛的岁数，就遇上了好年岁，那些从东边来的娘，不论是十几二十多岁的，便是三十好几四十岁的，也比你们如今街上瞧见的女都要灵太多太多了，她们的肤啊，摸着就真跟上等绸缎似的，虽说她们总扭扭，喜让人熄了油灯再那事儿，否则就要加钱，但这也不算啥个事，因为等你真压上了她们的，就晓得那份快活喽，这等艳福，你们这帮兔崽啊是甭去念想了。”那汉没有搭理这帮窝浅到装不半碗的年轻无赖，径直离开，就算离远了那间屋，仍是心有余悸，他有句话没那脸说，当他跨过门槛的时候，仅仅是给那人瞥了一，差就迈不开步，若非那人笑了笑，没有继续“刁难”，他就已经打起退堂鼓竖起降旗了，可当他好似吃足吃的力气向前走七八步，已是汗浃背，好歹也是刀血小二十年的亡命好汉，却本就不敢坐，只是轻轻抱拳，说了句叨扰公，等到那公一笑，他这才有那气神去挪步转，否则恐怕就要跟一木那样在那儿杵着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