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节(2/7)

徐凤年当时斩杀北莽真龙，境界大跌，如果可以，何尝愿意亲自涉险跑去葫芦外？可是北凉铁骑不同于其它边陲兵，整个天都知这些铁骑姓徐，北凉边军也是这般认知，可是徐凤年世袭罔替了王爵，真要让三十万铁甲心服服，何其艰辛？军伍与江湖是两个世界，不是他徐凤年成了世间屈指可数的武宗师，就拥有了对千军万颐指气使的本钱，徐骁当年不过是勉小宗师的武境界，为何独独只有他能够服众？为何顾剑棠是天第一的刀法宗师，可他的心腹蔡楠领着麾数万大军见着了披甲持矛的徐骁，不惜冒着败名裂的风险，冒着在离文臣心中不堪大用的风险，仍是心悦臣服地向徐骁跪行礼，掉过来请徐骁校阅大军？理由很简单，徐骁单枪匹杀不得多少人，但是自徐骁虎辽东后，屠掉了多少座大城？坑杀了多少万降卒？武人不是文人士，没有什么“不义秋、中原陆沉”的多愁善，任由你是那些亡国后再度为赵家披甲的将士，仇恨之余，心对徐骁也会有不可言说的敬服。

对于徐凤年而言，且不论是烂陀山让他去转动转经筒，就算他要行尝试，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徐凤年也不敢说一定可以，烂陀山得僧辈，刘松涛这般的人间佛陀尚有两位，加上那个六珠菩萨，还有那数十位上师，他们一旦联手要防御什么或者说不让谁什么，的确可以让人难如登天。徐凤年相信以武评十四人之力，仅就力量来说，推动转经筒并不难，真正的难应该在于那个似有似无的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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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传闻那般披龙袍，边数位人则是人人凤冠霞帔，真跟皇后贵妃娘娘似的，让人大开界。临近城门，燥的车夫摘羊酒了一酒，转望向那个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年轻人，咧嘴笑：“说这些也就是让公多几个心，不过万一，小的是说万一真遇上了麻烦，如果边附近有那些手持转经筒的红衣和尚，公一定要赶去他们边求救，毕竟在咱们西域他们就是活菩萨，再不讲理的人，总也会收敛些。”

在车夫快扬鞭离去的时候，大概不知这座城池如果是一条盘踞在西域版图上的地蛇，让人畏惧，那么他则亲自送来了一条其势足以轻松吞蛇的走江大蛟。

烂陀山给了亲自登山拜访的年轻藩王一个四字提醒，“天浴佛”。

太安城那张雕龙大椅，谁都能坐，他徐凤年不能坐。清凉山那张虎大椅，谁都不能坐，只有他徐凤年能坐。这甚至不是徐凤年武境界超凡圣至天人就可以改变的。人活一世，必有牵挂，极难成那自了汉。很少说得漂亮大理的徐骁，曾经说过人来世上走这一遭，就是吃苦还债来的，还完了债，临了之时，若是家有节余，那就已是一个男人天大的能耐了。以前徐凤年总是对此不，只是后来当他在陵州看到那些将门的跋扈行事后，心痛之余其实也有心安，瞧瞧，这就是当初跟着徐骁一起打天的家伙们的孙后代，徐骁这辈始终没有愧对你们父辈的舍生忘死，所以你们才有今天的享福！哪怕在北凉这等贫瘠边陲，徐骁还是让你们卸甲后在陵州这外江南过上了不输中原的太

雇佣车城池的他，正是从烂陀山没能得到明确答复的徐凤年，在册不在册的西域僧人有三十余万，附庸烂陀山的僧兵在台面上便有四五万之多，但是徐凤年就算亲自驾临烂陀山，也没能成功带走一兵一卒，但是事并非没有半转机，徐凤年来这座大奉王朝的西域都护府，就是为那个希望渺茫的转机尽人事，然后听天命。城中央有座不过二十丈的小山，被称为小烂陀，山有世间最大的一座转经筒，铜镀金，重达十二万斤，筒璧外雕刻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和栩栩如生的八千众天女，筒璧篆刻有八十一万条六字真言和全大藏经。转经筒虚设有让人抓握的转经大环，之所以说是虚设，是因为此转经筒自打造而成后，就没有谁成功推动起来过，那么每转一周相当念佛八十一万声的大福缘，也就至今没有谁能够消受了。

徐凤年在客栈二楼住，推开窗，面有忧。谷雨，三月初二。但是“九龙吐，沐浴金”的佛诞日，却是要到四月初八。照理说徐凤年不可能在这座距离北凉千里之遥的外孤城挥霍整整一个月时间，但是在山脚徐凤年遇上了一位手持小转经筒虔诚礼佛的伛偻老妪，闲聊后老人将那只普普通通的转经筒赠送给徐凤年，徐凤年事后回想起来，老妇有一句无心之言如同大钟轰鸣在他心中回，她当时说转动经筒不能太快，并不是转动次数越多积攒功德就越多，而要心平气和，稳稳当当。徐凤年清楚那个老人只是西域最寻常的礼佛百姓，但正是如此，他才真切受到那“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觉。

这件奇闻轶事随着佛法东渡，在中原亦是传已久，据说这“此法难转”的难，首先难在登山小烂陀，再难在那等相当于十数万斤的龙象之力，三难在是否有佛缘。曾有烂陀山僧人言即便吕祖王仙芝两人，仍是难转。

徐凤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难真要熬着等到四月初八？凉州虎城大战正酣，州也是风雨来，幽州葫芦更是每天都在死人，他这个北凉王就算不能在北凉都护府亲自调兵遣将，也觉得需要自己站在那里，能够亲看到硝烟能够亲耳听到战鼓，才能安心。若是能推动转经筒也就罢了，州就可以在寇江淮后，又有四五万悍不畏死且骁勇善战的僧兵，便能由求败变成求胜，那么，在凉莽西线首当其冲的黄蛮儿总能多几分安稳来。这就是徐凤年此次在拓菩萨底行事的私心了，澹台平静当时大为恼火，也正是来源于此。

城后，那个公哥他推荐的一家城东闹市客栈车，多给了车夫几两成很足的银，虽有黑锈，却无暮，看着就讨喜。这让车夫觉得话没白说，好人有好报啊。只不过当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毫无心机地缓步走客栈，车夫的神有复杂，其实啊，自己那些话终归仍是白说了，外地人了这家客栈，能不能活着来就看天意了，就算能侥幸走，那也要掉好几层。不过想到事后客栈会照宰割羊的家给自己一分，车夫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不过就在此时，那个年轻人也回笑望过来，车夫的笑脸顿时略微僵在那里，但很快他的笑意就恢复正常，还朝那个已经羊虎却不自知的可怜虫摆了摆手。

徐凤年又何尝不知那小烂陀的转经筒未必能够转动，可他依然得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心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