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节(2/6)

瓷酒杯，微微提了提，“我可是世间屈指可数的遮奢人，知这只小酒杯的行，在中原富饶的地方大概卖两三两银，辛苦辗转到了咱们北凉，就得翻两番都不止。当然，真要说起来，清凉山的值钱件，才是不计其数，中原士说我北凉‘穷了百万，富了一家人’，其实并没有说错，光是在梧桐院过我手印上那‘赝品’两字的名贵字画，就有三百幅之多。只不过比起钟洪武这些人，我徐凤年很早就以败家著称于世，跟他们这帮守财不太一样。”

徐凤年毫不犹豫：“废话！肯定悔死，悔青的那！”

宁峨眉挠了挠，脸上

宁峨眉叹了气，无言以对。不敢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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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过后，极其注重细节的宁峨眉小心翼翼放好手中酒杯，似乎觉得摆放位置不正，还挪了挪，这才起问：“王爷，末将心底一直有个问题，但是不敢问，今儿喝了酒，要不然就酒壮怂人胆，大胆问了？”

宁峨眉一本正经地使劲摇。

徐凤年突然笑了起来，轻声：“知这次我路过右骑军统领的何仲忽府邸，见着前去探病的尉铁山刘元季那几个老将军，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吗？其中刘元季跟我说了几句肺腑之言，老人说短短二十年时间，就能让那个逢死战必先士卒的年轻校尉钟洪武，变成后来那个手握大权却只知在军中排除异己的怀化大将军。刘元季跟我说，一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北凉铁骑，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恐怕就见不着了。所以他和尉铁山要趁着还能骑提刀，要痛痛快快死在瞧见那样的北凉军之前。”

宁峨眉哑然失笑。

徐凤年打趣：“我就想跟徐骁埋怨一句，你当年买亏了。”

徐凤年收敛了笑意，“远的不说，就说那白煜到了清凉山才几天，就已经跟宋明貌合心离。我又如何能让周康和顾大祖洽无间？一个是当年少数愿意看我一的北凉老卒，一个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外来，一个在骑军，一个在步军，今天在议事堂我帮谁说话都不对。家事国事天事，就说家事，隐约成为北凉财神爷的王林泉和抑郁不得志的陆东疆，两个老丈人两个亲家，一起一落，照理说我应该帮一帮那个土不服的陆家，可是陆家当真扶得起来吗？而这其中，王林泉对陆氏弟的那些算计，我只是不愿意探究而已。一个太，一个太蠢，一拍即合啊。”

宁峨眉咧嘴笑问：“末将就是想知如果有一天北凉三十万铁骑都没了，王爷你会不会后悔？”

宁峨眉没来由想起一句话。

徐凤年重重吐一浊气，站起，“也许整个离，也会有类似北凉这样的地方，在这个人人能活的大好世里，有人愿意去死。但是肯定没有第二个地方，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一起去死。”

徐凤年：“我就是发发牢而已，还能跟你喝着小酒，其实容易得很。真正不容易的，是刘寄这些所有把名字刻在了清凉山石碑上的人。”

徐凤年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剑气作祟，还是如何，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恶狠狠：“可是徐骁留给我的真正家底，比如三十万铁骑，在我世袭罔替北凉王后，哪怕死一个，我都心疼。又比如我徐家军的士气军心，在我手上少一分，我都会愧疚！”

徐凤年愣了一，微笑：“尽问。”

多思者必心累，心重者必心苦。

徐凤年放酒杯，“但是更不容易的，就是你宁峨眉和周康顾大祖，是你们这些人了。”

徐凤年望着宁峨眉，玩笑：“是不是觉得我当家不易？”

宁峨眉喝了一酒，低声呢喃：“生在北凉，死在北凉，真是痛快！”

徐凤年转望向宁峨眉，“那些箱里的东西，贱卖给其它的达官显贵，我一都不心疼。哪怕清凉山搬空了，我徐家有一天家徒四，也无所谓。”

被看穿心思的宁峨眉了，兴许是担心被当成溜须拍，沉声：“末将是真的这么认为！”

徐凤年笑：“小时候，徐骁每次捧着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玩去梧桐院，他也拎不清那些玩意儿到底怎么个好法，更不懂为何写几个字或者是涂抹些墨就能卖那么价格，只好次次跟我说这东西老值钱了，然后必然会加上一句这东西能买多少匹甲等北凉大，能买多少柄北凉战刀。这几年来，我让经略使李功德和陵州刺史徐北枳，还有宋明帮着偷偷贩卖珍玩字画，看着一箱一箱东西搬清凉山，宁将军，你知我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