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节(4/5)

赵文去了烟雨朦胧士林茂盛的江南，五皇赵鸿封越王，藩地在旧东越，六皇赵纯因为年纪还小，尚未离京就藩。

新建汉王府邸有一湖，被赵雄命名为听涛湖，世人皆知北凉王府有座听湖，令人遐想。听涛湖湖心有座亭，四面皆，不设桥梁，必须以采莲舟为渡。亭中藤床竹几，瓶中有数枝丰腴芍药，香炉烟雾袅袅。

穿素白便服的赵雄斜居床榻，手持酒杯，有女婢在这位藩王前手捧一秩古籍，有婢女在旁端冰盘，陈放时令鲜果，又有婢女站在赵雄后打扇驱除暑气。

赵雄看一页书，便饮一杯酒，不与人言，自得其乐。

一个午就在年轻汉王的悠哉游哉中，缓缓逝。

赵雄瞥了窗外的天，很快就有婢女帮他穿上靴，来到窗栏附近，眯看着湖岸上那个纹丝不动的影，赵雄啧啧声，“难怪能上我朝年纪最轻的一州将军，也真是够拼的。”

赵雄离开亭，乘坐莲舟回到岸边，上岸后走向那个正值风雨飘摇的蓟州将军，后者在藩王临近后，抱拳沉声：“末将袁山参见汉王殿！”

赵雄随意摆了摆手，笑呵呵：“袁将军有话就直说。”

袁山缓缓抬起，在岸边站了整整一午，却神熠熠，不见丝毫颓丧，脸上也毫无谄媚之，“恳请王爷能够替末将在那封能够直达御书房的密折上，恶言几句。”

赵雄故作惊奇：“袁将军如何知本王有密折上奏的职责？又为何要本王说你的坏话？本王可听说你袁山如今境已经够糟糕的了，先前非但没能在老丈人那边讨到好，最近连一些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心腹也投奔了蓟州副将韩芳，甚至连蔡节度使也对你闭门谢客，韩经略使就更不用说了。你今天来本王府邸，等了一午不该是等一份雪中送炭吗？怎么反而要火上浇油？当将军当腻歪了，想当个阶囚尝尝新鲜？”

听着汉王的冷嘲讽，袁山面不改，始终保持抱拳躬的恭敬姿势，语气诚恳：“末将这次登门拜访，带了黄金万两，珍玩字画十箱……”

听着这条被某些京官私骂作疯狗的年轻人娓娓来，赵雄现片刻的失神，没来由想起一幅画面，那幅画面不曾亲所见，却是多次亲耳所闻。

很多年前，有个年轻武将也是差不多这般模样，在离兵衙门求着给人送礼的。

赵雄抬看着大片大片火烧云的绚烂天空，自言自语：“可惜没有雨。”

袁山仰看着这位明显心不在焉的汉王，低，悄悄咬着嘴。

两个老丈人，大将军顾剑棠已经明确表示，他不会对蓟州糜烂局势施予援手，而李家雁堡，也隐约透那近万李家私骑是最后的家底，不会由他这个女婿肆意挥霍，一万私骑就算要战，也只会战于蓟南地带，甚至允许的话要一气转移到江南北面，而绝不会由着他袁山带到蓟北边境上去跟北莽死磕。如此一来，原本蒸蒸日上的蓟州将军府可谓忧外患。但是这些事，袁山都不介意，他甚至可以在仕途上一退再退，连这个蓟州将军也一并不要了，但是袁山无比忌惮一个人，那就是太安城坐龙椅的那个年轻天，袁山怕自己在这位雄心的皇帝心中，变成为一个不堪大用的庸将，一旦在皇帝脑中形成这致命印象，他袁山就算打一百场胜仗都没有了意义。所以袁山来求汉王赵雄，求他在密折上弹劾自己，只有如此，让年轻皇帝觉得整个蓟州从上到，所有人都在排斥他袁山，如同庙堂上的骨鲠孤臣，那他才能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黄金？本王姓赵，缺这玩意儿？古玩字画？本王这辈亲手摸过的，比你袁山见过的还多。”

赵雄伸手拍了拍袁山的肩膀，“所以袁山，以后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别忘了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袁山左手五指死死抓住右拳手背，青暴起，“末将誓死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