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节(3/5)

微一撑，躯便手脚倒立，在面上静止不动。

很快有第二队斥候返回大军跟郁鸾刀禀报敌，先前那魁梧标迅速告辞离去，徐凤年笑着致意，余地龙赶一掌拍击面，跃回岸上，跟随大个标继续去执行斥候任务。

天渐黑，但是对于幽骑大军而言绝对不至于不敢夜中行军，俗称“雀蒙”的夜盲症状在离南方军中也许还不少，但是各大边军之中，不说于夜战的北凉骑军，就是两辽和蓟州，骑卒也少有雀蒙现，一方面是边镇给养要优于王朝地，二来边关士卒尤其是骑兵的筛选也有相关针对。当然，夜奔袭，只凭借北凉边军条例中一标骑军一支火把的火光映照，骑军推速度必然会受到极大限制，而野外夜战除非是目标明确的特定战役，对于骑军将领来说也是能避则避。

六千骑如游龙行于黄沙。

夜幕中，徐凤年突然问：“郁鸾刀，你有没有想过，此次行军，我们远离蓟州银鹞横两城，葫芦更被北莽九万大军阻绝，虽然还能以战养战，拿北莽的补给来养活自己，但注定是一场仗比一场仗越来越难打，到时候战事不利，给北莽最终形成包围圈，到了山穷尽的地步，我和余地龙四骑能想走就走，可你和六千骑恐怕想死在葫芦都很难。”

郁鸾刀坦然笑：“难怪王爷不怎么愿意接近那些幽州骑卒，是怕自己这个北凉王，每一都是在看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吗？其实大将军你无需如此，自从我们兵那天起，什么场就很明白了。这些当兵的读书可能不多，甚至就没读过书，但几年十几年的仗打来，谁也不傻，不想去蓟州送死的，不是没有，因为各原因，走了一千多人，有怕死托关系走后门，灰溜溜离开的，但也有因为在家里是独苗，年纪又太小，给生生赶走的。”

郁鸾刀神格外平静，缓缓呼了一气，“但是，既然来了，那就都是生死看开了的，就算战前还有犹豫，到了战场上，也由不得谁畏缩不前。怕死？肯定有的，只不过两军对峙，骑军冲锋才需要多的时间？手脚发，怕死的话，就真的会死。一次冲锋过后，就得死，快得很。冲锋过后，没死的，看着边袍泽一个个战死在自己后了，就那么孤零零躺在战场上，自然而然也就不怕死了。打仗本来就这么回事，我们北凉自大将军辽东起，就给徐家铁骑注了一气，整整三十多年将近四十年的打磨砥砺，就是养了这一气！”

郁鸾刀转看着徐凤年，脸肃穆而虔诚，沉声：“最重要的是，徐家铁骑也好，北凉铁骑也罢，不战死了多少人，中间吃了多少场败仗，但我们每次到最后，都赢了！哪怕战场上我们打得只剩几十几百人站着，但是我们从不怕死后没有人帮我们收尸！要怕的，只会是我们北凉刀锋所指的敌人！”

徐凤年沉默许久，然后笑了笑，开问：“你一个郁家嫡孙，一一个咱们北凉，你没有觉得拗别扭吗？”

郁鸾刀好像愣了一，显然是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低瞥了腰间的大鸾刀，和另一侧腰间的凉刀，抬后神尤为清澈，缓缓：“刚到北凉那会儿，一开始当然不愿意以北凉人自居，之后也忘了什么时候脱而的，但我既然没有半印象，我想这应该是一件到渠成的事，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潜移默化吧。我郁鸾刀打心喜这西北大漠的风景，苍凉，辽阔，壮观，置其中，能让人到渺小。甚至连那军营里的粪味，闻久了，也会喜，不像在江南那一座座歌舞升平的繁华城市，酒再好，喝多了也想吐，人上的胭脂再名贵，闻多了也会恶心。我郁鸾刀，父母养育之恩，家族栽培之恩，此生也只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