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节(4/4)

怕素儿不认我这个爹，我仍是厚颜来到凉州，等素儿病逝后，便隐姓埋名当个等仆役。我齐练华是谁？能与大楚国师李密在棋盘上互有胜负，能与太傅孙希济煮酒而谈指江山，能与叶白夔在沙场上并驾齐驱，能让棋待诏曹卿敬称为半师！”

始终背对老人的徐凤年蹲，望着那两块墓碑，问：“为什么当年不明媒正娶了外婆？而是让外婆跟我娘亲在家族白中相依为命。”

老人默不作声，神满是哀伤悔恨。

徐凤年轻声：“江山人江山人，江山在前人在后，是不是你觉得江山社稷更重？或者觉得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位大名鼎鼎的秋‘添郎’，觉得女只是那人生一世那锦上添的缀？”

徐凤年又问：“为什么京城白衣案，你不护着我娘亲？”

没有等到答案，徐凤年嗓音沙哑，自顾自颤声：“所以我不知我有一个外公，只当他早就死了。他是姓吴还是姓齐，是大英雄还是小人，本不重要。”

老人久久后喟叹一声，无言以对。

徐凤年在坟前盘膝而坐，弯腰伸手拂去碑前的积雪。

齐练华走到碑前，低看着徐骁的墓碑，淡然：“等我闻讯赶到太安城，已经晚了。”

老人自嘲：“你不认我这个外公也好，觉得那个叫齐练华的家伙冷血也罢，我都认为不如何不中意自家女儿挑中的男，但嫁去的闺女，也就等于是泼去的了。而且那时候，三个刀甲也杀不死正值天命所归的离皇帝赵惇，既然如此，至于元本溪韩生宣柳蒿师之，只要徐骁在世一天，那都得是他徐骁应该挑起的胆，徐骁不到，还有我女儿吴素的女。”

老人转看向不断用手扫雪的徐凤年，轻声：“教圣人有言生死如睡，睡可起，为生。睡后不可起，为死。故而此间有大恐怖，人人生时不笑反哭，便是此理。佛典也云息心得寂静，生死大恐怖。”

老人也蹲，洒脱：“也许你是对的，徐骁比什么秋刀甲大楚书圣上许多，只是我不愿意也不敢承认而已。”

老人看着徐骁的墓碑，笑：“到来，终究没能喝过一杯你敬的酒。”

徐凤年轻声：“晚了。”

徐凤年眶泛红，“以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徐骁那床底箱里他亲手制的布鞋，会有一双徐家人谁都不合脚的鞋。”

老人愣了一。

随即老人哈哈大笑，双拳握搁置在双上，“秋一梦梦秋。人活一世，不过就是生死两事，来时既哭，去时当笑。”

然后老人伸一手握杯状，五指间便多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白雪杯，杯中落雪，朗声：“老丈人敬女婿一杯！”

杯雪作酒。

能饮一杯无。

“小年，老我要回一趟广陵，离乡太久了。送就别送了。”

老人敬酒之后转过，拍去外孙一侧肩的积雪，从怀中掏一本泛黄册，轻轻放在徐凤年边。

最后轻轻说了一句，老人起后，双手猛然抖袖，开始大步走向陵墓大门，门之后影便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