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节(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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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直起腰，收回视线，沉声：“北凉其实很早就有人说过赵室朝廷刁难，徐骁手握兵权，为何不脆反了，北莽有北凉三十万铁骑，吞并中原势在必得，史书本就是任由开国王朝随意涂抹脂粉的丫鬟，还能少了咱们徐家的誉？徐骁也没给咱们讲过到底是为什么，我也想过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觉得这没什么理可讲，徐骁不是这么个人，就走不到北凉。就像徐骁对我对你黄蛮儿，也没什么理，他是爹，咱们是他儿，他就心疼，就这么简单。”

徐龙象转过，憨傻一笑。

徐凤年靠着车，望着比离任何地方都要看着更更阔一些的天空，柔声：“徐骁对我们几个，其实都很好，好到不能再好了，只不过两个，我是哥哥，你是弟弟，都会不一样。但这不是徐骁真的偏心，对你和两个就不心疼了。只不过他那么个十四岁就投军杀敌的大老，哪里知让女他这个当爹的难。我是在徐骁走后，为了对付王仙芝，窍神游秋，才见过徐骁年轻时候不像后边去北凉后那么威风的场景，见过腰还没弯还没有瘸的徐骁站在军机衙门外，大雨了一整夜，那些权臣就是闭门不见，始终不肯给一兵一卒一粮，徐骁就那么站了一夜。一次打胜仗后，徐骁一个人偷偷摸摸走到卒尸还来不及全拖走的战场，就蹲在那里憋着呜呜咽咽，一都不像后来有了咱们后，他自己说的那么兵锋所指便势如破竹，那么气吞万里如虎。也见过徐骁当上将军后的落魄，跟师父还有赵陵他们都还得一起分着啃馒。”

背对着哥哥的徐龙象使劲了。

徐凤年望着那满比起凉州还要荒凉贫瘠的黄沙大地，笑了笑，轻声开问：“黄蛮儿，想爹不？”

徐凤年突然笑起来，“说不定咱们还能一气吃掉北莽，对不对？你哥哥这么个浪弟都能当上天第一，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是名副其实的，可那也是天第一啊，这往后天底还有什么难事算个事？”

徐凤年笑了笑，眯着睛仰望那净净的天空，“说心里话，咱们爹啊，也只有走了，才能不那么累，如果不是不放心咱们几个，他早就想去陪娘亲了，就是靠一气撑着，在跟阎王爷打擂台。”

徐凤年平静：“大战打起来，肯定会死很多人，也许是袁二哥，也许是燕文鸾，甚至有可能是禄球儿，但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够死在更北的地方。”

徐凤年继续说：“说到咱们娘亲的早早去世，外人都说当初是为了生你，一命换一命的结果。其实照理说，娘亲的命，还是当初白衣案落的，如果徐骁没有我这个，或者是没有咱们两个儿，他一定可以风风光光完半辈的异姓王，死后谥号也能尊荣至极，更不会是那个狗不通的‘武厉’。所以说对不起爹娘的，怎么都不到你这个弟弟。我也知，徐骁一向偏心，你和两个，都不如我。”

。不说帝王藩王家，就是寻常士族的兄弟之间，都有间隙，不是嫡庶之争便是幼之争，哪里能像北凉徐家这般兄弟相亲？

徐凤年成为北凉王之后，先是要镇服文官，还要安抚边军，更要迎战王仙芝，一直找不到机会跟黄蛮儿说话，或者说一直不知该怎么说，黄蛮儿开窍后，就越来越静心来，也有了自己的主张，扩军之后拥有三万兵的龙象军也给少年治理得服服帖帖，可徐凤年总习惯把黄蛮儿当成小时候那个挂着两条鼻涕虫的小孩，当黄蛮儿大之后，反而有一不知如何诉说开解的陌生。偶尔徐凤年会记起徐骁当年面对叛逆的自己，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困扰，当然徐凤年跟黄蛮儿一个年龄的时候，那真是无法无天真假难辨的混世王，徐骁肯定是打不敢骂不舍，又不知如何劝引疏导，虽说王妃去世后，他这个大将军既当爹又当娘的，可终究只是个大老的糙爷们，带兵打仗治理军队那都是理说不通，就都脆是不服就打到服气，可到了这边，哪能还这般省心省事？

徐凤年哭笑不得：“是想问哥想不想女人？想啊，怎么不想，一直都想的。当时一开始是担心武当老掌教赠予的大黄忌荤，只能忍着，忍无可忍还得再忍，那会儿真是惨。结果到了很后来

车驶几里地路程后，徐龙象突然又转过，接着少年眨了眨睛。

徐凤年不知不觉习惯笼着袖，说：“我们两个当儿的，就得为徐骁这个当爹的不摊上后世骂名，能少一句是一句，一样很简单。我徐凤年镇守西北，只是徐骁给我的担，是本分，更是简单。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想自己的弟弟战死沙场，最不济也不想看到你死在我前，这也没啥理可讲。黄蛮儿，听到了没，你要敢让我替你去战场上取回尸，辈就别想继续当我弟弟了。谁没个私心，连徐骁都说过，照理说天底没谁的亲人谁的儿就更不该死，可他不一样不到？我也一样的。”

徐龙象握着缰，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