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节(3/4)

一，一夏复一夏，摇着摇着，就只剩了，再后来，都没了。他们的爹，也没守孝，朝廷比那个当儿的文官还要急不可耐，直接旨夺起复，他们这帮女，也没从父亲脸上发现什么异样，张边关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太安城，一开始是满大街的言蜚语，都说他们父亲为了当官都顾不得人了。只不过随着父亲的官帽越来越大，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无人提起。他张边关这么多年无所事事，比起大哥二哥离家也晚，反而比两个哥哥看待家事看得更清晰一些。张家的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同于京城事天事了？张边关神落寞，后脑勺搁在井上，仰望着暮中灰蒙蒙的天空，小时候，府外不远有座狮桥，有一回一家人难得门游玩，爹让他们去数一数桥上到底有几只石刻狮，大哥最像爹，什么都认真，数得一板一，二哥是个书呆，反正从小到大爹说什么就什么，大哥什么他就学着什么，他张边关年纪比妹妹张峡只大了不到两年，所以兄妹两人也是最亲，趁着爹娘打回府，他直接就带着妹妹去桥结冰的河面上玩去了，玩累了，见大哥二哥还在那儿傻愣愣数，张边关直接就跑去无所不知的桓温桓伯伯那里问了答案，结果大哥二哥大半夜才回去，就见着他这个弟弟跪在地上。打那以后，吃过苦的张边关就知那些小聪明，不是什么真的聪明。不过事后娘亲偷偷给他带了碗饭，爹撞见了，也没生气，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句很多年后才明白的话，“你比两个哥哥聪明太多，可既然你跟爹姓了张，这就不是好事。”

张边关轻轻了鼻，拿一只袖覆盖住脸。

孙寅正要说话，听到一串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就闭上嘴。

见到一名佩剑的挑女姗姗而来。张边关听着再熟悉不过的脚步，赶忙糊里糊涂随意抹了抹脸庞，笑脸灿烂，呦了一声，“稀客啊，张大女侠，要不发发善心，打发小的一些碎银？”

张峡瞪：“江湖上讲究一个救急不救穷，你觉得我会你这穷光一袋银钱？我跟你姓！”

张边关白：“咱俩本就一个姓。”

张峡嘴角翘起，说了句“所以啊”，然后抛沉甸甸的一袋银，张边关毫不意外，接过银，开怀大笑：“这位女侠果真菩萨心！以后肯定能找着一位玉树临风才八斗外加权倾天更会心疼媳妇的如意郎君！在这之前，商量个事，女侠大人，要不你收了我吧，把我拖回家得了，饭就行，有是最好，有酒就好得不能再好了……”

张峡不去跟这个三哥科打诨，冷冷瞥了她知知底的中书省杂品小官，孙寅。

孙寅独自站起，留张边关一个人坐着，望向首辅大人的女张峡，无视她能把人剐掉魂魄的冷冽神，问：“张姑娘，孙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峡冷声：“那你就闭嘴。”

张边关缓缓起，抛着银袋，一脸幸灾乐祸，过河拆桥说：“孙寅啊孙寅，姚祭酒把你说成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可惜我这妹妹向来不喜舞文墨的读书人，你就别奢望她会对你另相看了。要是非要说大理呢，那就是你厉害是你的事，我喜是我喜的事，不过你要是真死心不改，想要娶我妹妹过门，我是无所谓，但你得先打过她，还得被她看得顺，再得是我爹钦认可的女婿，这样凤麟角的年轻俊彦，上哪儿找去，你这个自己送上门的，肯定不算。”

孙寅略显无奈：“我喜一个早就心有所属的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