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节(4/4)

年是如何一个世，但是咱们的这个世，还算看得透，浑人不少，可总归还是有些人不重利，不重名，不重好剑不重谥号，不重朋友的好心好意，不重死得其所，不重一家一姓香火传承，乃至于不重一人之社稷江山……”

张峡皱起狭好看的眉，问：“这家伙胡言语什么，是在骂咱们爹，自顾自成全了忠义二字，却独独对不住了桓伯伯？可后好像又在夸啊，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张边关漫不经心：“恐怕他自己也犯迷糊，人太聪明了，就喜自己跟自己对着，翻来覆去，两手空空。”

张峡瞪：“孙寅胡说八什么，我不知，你在骂咱们爹，我还听得来！”

张边关解那只鸽铃，随手丢锁龙井，了个玩世不恭的鬼脸，笑：“爹懒得骂我，我就偷偷骂他，你又不会告状去，我怕什么？”

张峡语气沉重了几分，问：“你真不顺着爹的意愿，去辽东投军？”

张边关轻轻摇，“儿的，既然帮不上什么忙，总得送一送爹。生儿无非养老送终两件事，我这个儿总得尽力成其中一件吧。”

张峡坐在井上。

张边关一脸讶异：“跟你说这事，你也不哭一哭？”

张峡平淡：“我不是那样的女。”

张边关嗯了一声，“其实我们都不如你像爹。”

张边关似乎记起什么，说：“你上要离京游历江湖，听哥一句话，爹嘴上说不让你去哪里，其实就是心底最想你去的地方。”

张峡低，“别说了，再说我就真要哭了。”

张边关伸双掌狠狠拍了拍脸颊，“他娘的，你一个女还没哭，哥哥一个大老爷们，就已经先扛不住了。有个人，有句话，说得果然是千真万确！哥哥这辈就没听过比这句话更有理的，张圣人听了也得甘拜风！”

张峡抬起。

张边关眨了眨睛，“他说大丈夫血不泪算个英雄好汉，天女每个月都血不泪！”

张峡呼一，又呼一，这才平复想杀人的心。

张边关柔声：“你去吧，天大，到时候肯定会是英雄枭雄狗熊一窝蜂冒的风景，你别错过，就当给咱们爹多看几。”

张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一天，太安城不复再见那佩剑的张女侠。

张边关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在夜中走回斜街，院里泛起昏黄灯光，是在等他回家。那个不算太漂亮的笨媳妇就算恼极了他的喝酒，仍是这么等着，日复一日，大概她会觉得这辈都没有盼更没有尽了。

别的女，不说嫁给了张家这样整个离王朝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门，就算嫁给三四品官员的弟，那也是风风光光，不光是她自己锦衣玉，她将来的孩也能一辈衣无忧，以后大成人，想要鲜衣怒就鲜衣怒，想要经国济世就经国济世，想要碌碌无为就碌碌无为。

张边关正要像以往那样大大咧咧推开院门，吆喝着要自己媳妇好酒好伺候着，没来由猛然蹲，然后就听到行人脚步，又赶忙起，推门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