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节(2/4)

徐凤年走车厢，叹息

曹卿神坦然，微笑：“要论值得不值得，那便不是了。字易写难放，你黄龙士没遇上，你笑话我们痴傻，我们何尝不笑话你白白聪明了一辈，不值当？无牵无挂是很好，可有牵有挂，也不坏。”

曹卿摇：“江湖武夫陷沙场，也就那么回事，从来左右不了战局，从秋战事开始，军伍早已娴熟了如何阻杀单枪匹闯阵的手，两百位手，真正愿意给赵室卖命，去西楚境厮杀的大概就是半数，一百人丢接来动辄数万人的战场，杯车薪罢了。何况逐鹿山也会参与其中，就那一小撮手而言，鹿死谁手，一开始就不好说。哦，你黄三甲真正想说的是独峰军镇校尉的叛逃？这倒是好事，牵一发而动全。将近二十年时间不闻硝烟气味，京畿以南千里疆土，脂粉气之重，远远胜过赵家天跟满朝文武的想象啊。认清这一的，文臣之首的张鹿倒是开说话了，可惜没人相信，武臣中最有分量的陈芝豹与顾剑棠都不愿意废话，卢升象明知说了也没用，这才是机遇所在。”

曹卿也不以为意，低声笑：“你这是打算把江山给燕敕王世赵铸，那么江湖给谁？难是那紫衣女，轩辕青锋？”

黄龙士白：“那小自找的，关老夫何事？”

曹卿慨：“数十年世换百世太平，不可能的。”

黄龙士呲牙：“聪明人一旦病膏肓，那真是神仙都无药可以救治。”

了代代香火传承，不服气不行。至于当年龙虎山跟赵黄巢一玺换一玺的赵宣素飞升不得，魂飞魄散，这才让你护着的那个小闺女，有了天名剑共主的气象。现在树悍然世，原本就该你曹卿这个儒圣……”

曹卿默然无声，许久后缓缓说：“疯。”

北凉幽州一僻静山林，一条郁气息如蟒缠绕车，徐偃兵看着蟒气逐渐淡去，如释重负。

曹卿睁开睛，了霜白鬓角，问：“真能接连过了树跟王仙芝这两关？”

当世数一数二的风曹得意突然问：“曹卿一直很好奇你心目中的太平盛世应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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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资格在曹卿耳边狂言的老家伙自然就是那黄三甲，老人想了想，“你的打算，老夫大致猜得，不过老夫一直不明白你们这些聪明人，怎就看不透字，这个字，笔画也不多，也不难写嘛。王仙芝为何能够居临俯视你曹卿，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天资不输于他多少的笨，你，还有那个老夫在当世寥寥无几真心羡慕的李淳罡，再加上个徽山轩辕敬城，一辈都在为个娘们画地为牢？值得吗？”

曹卿转问：“你黄龙士自诩三甲天，你除了将这个天苗助，对局势推波助澜，又能什么？”

曹卿笑问：“当真没有留后手？”

曹卿抬看了依稀可见御剑悬停云海之中的影。

老人抬起，斩钉截铁：“没有！”

黄龙士洒然一笑，“很兴认识你们。”

年轻女冷哼一声，破开云霄，御剑而逝。

曹卿闭上睛，陷沉思。

黄龙山呵呵一笑，转移了话题，“那个树可真得了手，一杀就是两百来人。而且如此一来，赵室虽谈不上元气大伤，但也有了破绽可循，对你们西楚大有裨益。”

曹卿苦涩：“说是一关，不异于提前跟王仙芝一战，不照样还是九死一生？”

曹卿笑：“可惜你我时日都不多，否则就跟你好好聊上一聊。”

老人双手合十，吐一雾气，“挟泰山以超北海，古人不敢，后人不能，我来。”

老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轻轻说：“你说我黄龙士只能加快庄稼地的势，收成只能是既定的那个收成，你错啦。”

黄龙士笑：“打雷了，雨了，也要开始不计其数地死人了。”

黄龙士平静：“其实只要过了树这一关，也就差不多了。因为说到底，就是一关而已，王仙芝之于树，略胜一筹，但这是力气差距，而不是境界之分。”

黄龙士也跟着摇了摇，似乎半都不看好西楚的最终结局。

黄龙士笑：“别多想了，小心陷去不来，到时候任你是儒家圣人曹青衣，也不过是庸人自扰。我这一肚的不合时宜不合世，我独自喝酒解闷也就够了。”

曹卿的问话是替某人问的，而黄三甲的回答，显然是对天上之人说的。

曹卿摇：“我自有法跟树一较。”

黄龙士咦了一声，“你猜到了？”

老人嗯了一声，糊不清：“太平有之世，不是君民相亲，而是国与民，两者仿佛两相忘，但各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