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节(4/7)

这帮只会搬的阉人？可是离先帝置若罔闻，老首辅，即张鹿的恩师，接连上疏，亦是悉数泥海。随着战事逐渐停歇，那些宦官安分守己，竟是异常忠心于新主，二十年间兢兢业业，只听说一个个老宦官在寿终正寝，从未听说有谁祸，虽说跟人猫韩生宣的功不可没有关系，但显然更多还是这帮阉人恩于先帝的法外开恩，不至于让他们在亡国后离失所，别人丢了家国，总归还能靠着一技之活去，他们宦官谈何容易？

老貂寺角余光瞥了车厢角落，又耷拉，实在是见怪不怪了。角落坐着个睡态安详的中年男，相貌俊雅，眉心一抹竖立猩红，犹如两之外又开一枚天。老貂寺在八年前执掌印绶监，负责廷诰敕贴黄信符等事，短短两年就被调任掌大小玉玺的尚宝监，等人猫“暴毙”之后，原本已经准备安享晚年的老宦官既没有升任司礼监，也没有空闲来，而是被两位独立于国监之外的练气士宗师领去见了一样“件”，赵思苦从匪夷所思到趋于平静再到最终麻木，不过半年时间，因为再稀罕的玩意儿，也经不起一天到晚瞪大睛盯着瞧，在那一天起，赵思苦才接到常人几辈都无法知晓的秘辛，例如成百上千的扶龙派练气士分发各地，在天福地采撷天雷，用以铸造一座前无古人的“雷池”，还有就是龙虎山历代天师在自认法大成之际，都要来太安城为某个件篆刻符箓一张，这一写符，往往就是数月甚至是半年，耗尽气神，迄今为止，离建国以来，已有十一代总计十八位大天师代代画符人人箓，只为了镇压车厢这个“人”，“忘忧之人”，唯一一个以真正意义上的天人姿态行走过江湖的树，当代江湖所谓的一品四境，从祗而言，尽脱胎于四百年前此“人”的武学心得，也正是此人将金刚境纳手范畴，有意无意将原本被儒打压得完全抬不起的外来佛教摆上了桌面，只是四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树在十年间走遍大江南北，兴之所起便杀人，杀得满江湖腥风血雨，无一人胆敢自称手，死在树手上的手光是剑仙就有两位，天门凑八十一位真人，不惜联手结就镇大阵，仍是被树于地肺山之巅宰杀殆尽，留一句“我本是人间仙人，镇什么”，逍遥远去。树最后与一位不知名的年轻人狭路相逢，那一战的声势浩大，至今后无来者，到现在还有人信只有斩台齐玄帧或是武当洪洗象山，去跟王仙芝一战，才可媲。老貂寺赵思苦就对着这么一个不该说是活人还是死人的家伙，当的“树”不饮不，不呼不，如同蛰虫冬眠四百年，躯不见半萎缩，依旧光洁如玉，除了龙虎山天师的十八符箓，这之前仍有前任各座教名山大真人的十八禁制，其中前九自原先的教祖武当山，第一被后代各山各观士称之为“开山符”的仙人符咒，正是自那无名无姓却将如日中天树打沉睡的年轻人手笔，仅仅一张符，就支撑起了后世十数教名山和练气士宗派的“登天之阶”。

赵思苦扯了扯那价钱不菲的厚绒貂帽，老人不是什么手，从未习武，一万个赵思苦也不是一个韩生宣的对手，上了年纪，故而尤其不耐寒。赵思苦也想过为何赵室愿意让自己当这个掌匙人，是自己的不谙武艺？是自己二十年的如履薄冰不逾矩？还是韩生宣离之时有所“遗言”于君王？赵思苦扯了扯嘴角，望向对面那尊如同泥塑菩萨的世上天人，言又止，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终于还是让老人没有自言自语，赵思苦，思苦？老貂寺嘿嘿一笑，这么多年最怕什么，最怕自己说梦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有何难？难就难在说真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