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节(7/7)

的授业恩师。

老人伸手抚摸微凉的罗汉台座，轻声说：“想必老曾是来找汤尚书的，汤嘉禾当初在老臣这拨人里学问最杂，原本也最不瞧不起佛教这外来之教，不料竟然逃禅磨砖寺，至于是真的潜心向佛，还是心灰意冷，天晓得。老臣与汤嘉禾一辈政见不合，不过那还算是君之争，大楚的党争，既不是臣之间为了争权夺势，相互倾轧，也不是君与小人相互争斗，如今看来，更像是君与君之间的意气用事，人心所向，毕竟都还是向着那个姜字，向着黎民百姓，只是各自走的路不同，又难免文人相轻，才酿成大祸。不过汤嘉禾有两句话说的极有见地，他说世间众生，之所钟，皆可以死，武人死沙场，文臣死庙堂，不独有男女痴缠，既然人这辈也就只能死一次，故而常存心中，以善其死。人犹一草，也想着那五风十雨之期啊，何况人非草木，但是他汤嘉禾哪天真要一死，那便死了，绝不愿苟活。可结果呢，这位曾经在棋枰上连输咱们边曹秀十六场的汤尚书，也反悔了，他在磨砖寺逃了几年，后来兴许是怕老臣跟老曾这些人找他，又往山更逃了去，至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白发苍苍的老人继续说：“当年经常被陛教训要多读书多识字的大将军宋源，别总在庙堂上瞎之乎者也闹笑话，这么个冥顽不化的老顽童，是真的疯了，家中唯一一个孙，原本都已经在永徽六年偷偷士及第，就给他那么活活烧死，也把自己烧死在了本就没几本藏书的破败书楼里。咱们大楚鼎盛时，武夫无刀气，书生无穷酸气，女无脂粉气，山人无烟霞气，僧人无香火气，是天公认大秦之后八百年未有的盛世光景，它离不过是个起于北方蛮夷的小王朝，藩镇割据了五十年，宦官政了五十年，大阉人范公良那一辈一共杀了一帝两王六妃，还能安度晚年，这么一个从不懂礼为何的王朝，怎么就能在五十年后摇一变，莫名其妙成为天公主？而我们的大楚，怎么就说亡国就亡国了？君主英明，过不在君王。文武忠心，过不在臣。百姓勤苦，过不在百姓。于是老臣孙希济，就很想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死不瞑目已经是奢望，就想在死前给自己求一个心安，知一个过得去答案。老臣不怕背负两姓家的骂名，就那么站在太安城的庙堂上冷旁观了十几年，可到来，还是不明白想不通，为什么大楚输了，而且输得那么惨那么快。但是，老臣认清了两个人，一个是人屠徐骁，一个是碧儿张鹿，上打天，治天，是他们让老臣开始不得不认命，徐骁得对，一柄好刀，只要握在对的人手里，刀越快，百姓的血，反而越少。张鹿得很好，是冒着跟韩生宣被私底并称为站皇帝的风险，把赵家的院打理补得密不透风。老臣原本已经认命了，只是卿让老臣来见你，老臣便来了，不为其它，一个老家伙只想着能够死在故土，比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