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节(4/6)

纯青著称于世的二品大员起后，沉声：“世殿来得好，但是比起李功德心中预想，来晚了。之所以这么说，证明两封密信之事，确是殿秘密策划，北凉需要这样的北凉王，故有‘来得好’一说。来晚了，则是不满殿的妇人之仁，竟然在李功德仅仅递一封密信过，既没有立即翻脸不认人，也没有上拆信，知晓那封密信才是真信，这意味着这几天殿都在犹豫不决，哪怕误以为李功德已经决心投靠朝廷，仍是不愿痛杀手，这样的世殿，也就是当个陵州将军陵州刺史之类的，还算绰绰有余，慈不掌兵，以后如何去驱使三十万雄甲天的北凉铁骑？”

徐凤年没有反驳。李功德笑了笑，搬了两条椅来，两人对坐，与往常极不相同的经略使大人望着这张愈发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轻声慨：“殿，你可能要问为何李功德会多此一举，既然明明没有投靠朝廷，没有被张鹿引诱，为何却要故意藏一封‘假信’。很简单，殿此次心布局，几乎以假真，来试探北凉文官之首的李功德，而李功德也想知自己留在北凉，是否明智。殿……”

说到这里，李功德停言语，不同于先前在书房那次，这回是发自肺腑的老泪纵横，泪不止，李功德也不去拭，缓缓：“殿来晚了，说明殿不是那为了己功业人人皆可杀的世枭雄，李功德心里有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激，翰林被我托付给这样一个北凉王，便是哪一天真要他战死沙场，李功德就算咬碎牙齿，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什么无毒不丈夫，李功德为官三十年，就没见过有几人真的丧尽天良，到来不遭恶报，哪怕死前尊荣，也都祸及孙，上梁不正梁歪，自古而然。殿手段沉，却不失心善醇厚，跟大将军如一辙，这才是李功德真正想要的那个新凉王。真说起来，殿可能不信，不是李功德老猾，一看穿了殿的谋划，而是李功德认定了大将军的儿，不会亏待李家，不会对不住翰林，这才从没有想过要去朝廷当什么狗的一品权臣，我若去了京城，翰林还不得跟我父决裂，一辈不认我这个爹？机关算尽，不过是为孙谋福，儿都没了，李功德已经五十好几了，当上了权倾朝野的庙堂宦，风光不了几年就得棺材，一个御赐谥号，有卵用！再说了，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官，能比得上在北凉当经略使舒心？李功德一辈都在琢磨为官之，钻研攀附之术，古话都说了姜注定是老的辣，我不至于在这把岁数走一步大昏招。”

“殿，你放心，密信之事，李功德一辈都不会跟翰林说起。这件事殿对北凉问心无愧，更不应该跟翰林他为此生间隙，就当李功德恳请殿，以免翰林钻角尖，殿，到时候翰林就只能死在边关了啊！如果殿对李翰林一人问心有愧，李功德也求殿为了翰林着想，万万不要将此事说！”

从不曾跪过徐凤年的李功德慢慢跪，沉声：“殿若不答应，李功德这就辞去经略使！”

徐凤年将密信换经略使大人，平静：“李叔叔，徐凤年向你许诺一事，若是将来仍有机会在临终告知后代遗言，就会承诺只要有徐家荣华一天，不论之后李家弟是否忠于徐家，哪怕犯谋逆大罪，都会保李家一个平安，徐家绝不举刀杀人。”

李功德颤抖，低哽咽：“老臣先行谢过殿大恩！”

门李负真看到父亲跪地一幕，尖声：“徐凤年！你要什么？！”

被世殿搀扶起的李功德喝声：“真儿，不得无礼！”

徐凤年笑：“李叔叔，要跟你告罪一声，从今日起徐北枳便是陵州刺史了。”

李功德了脸庞，嘿嘿笑：“这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值得殿亲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