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4/6)

让这一佳句，广为传，被南北士林倍为推崇，到了上学评天诗文的徐渭熊这里，却落得个不顾细谨何以行千里不辞小让何以称大礼的评语，那位既是诗坛擘又是棋诏手北方名士气不过，写信至上学，言辞锋利，徐渭熊不加理睬，老便一气接连写了八封书信，说是书信，其实质与檄文无异，最后还千里南行，要与徐渭熊在十九上一较低，徐渭熊也不多说，应战前提一个赌注，若是她执黑十局连胜不败，老儿便要封笔，后者自信棋力名列前茅，欣然应诺，结果毫无悬念，连输十场，老学究灰溜溜回到了北方，密信恳求这位十九先生莫要与世人说那赌注一事，然后继续在北边首屈一指的大书院里授课讲学。徐渭熊倒也厚，没有大肆渲染，只是回信时写了三句：人而无信，不死何为？言行相悖，一只老贼！教甚书文，误人弟。

老气得吐血，重病不起，这学赌棋一事才落石，文坛自然是腹诽这女得理不饶人，至于天棋士，猛然惊觉遍数徐渭熊与人对局，执黑必然不败！虽说座制本就限制执白先手的优势，但若说如徐渭熊这般对局盘数早早破百，并且皆是与当时棋坛大家手谈相争，还能执黑不败，简直就是个奇迹。

这些事是大事，徐凤年更知一些琐碎小事，二有洁癖，并且闺房中任何一都摆设讲究，几乎到了死板僵的地步，一瓶一笔一砚一椅一榻一炉一书，等等，十几年如一日不曾变更位置丝毫。年幼时，顽劣的徐凤年最喜的事就是偷溜二房间，悄悄挪动一些不易瞧见的小什，无一例外每次总能让徐渭熊找到蛛丝迹，然后就找到徐凤年往死里揪耳朵，自恃糙厚的徐凤年乐此不疲玩耍了很多年。

印象中，徐渭熊的衣衫朴素归朴素，但净得很，从来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尘土醒目，可见她这一趟走得有多急。

这般弟相逢的脉脉温场景，结果被一个胆包天的小孩给搅浑了，“姑娘，抱抱！”

徐渭熊低看去，是一个眉目灵气的稚童，她只是这一瞥，还没有开说话，那小虫就缩了缩脖，约莫察言观是这孩从娘胎里带来的本事，立即跑了，躲在捧白猫的鱼后，探一小颗脑袋偷窥，武媚娘与他亲昵，鱼幼薇双峰间那个天英雄的温柔冢，结果被心不好的孩一掌扇到地上，武媚娘也不生气，拿颅挲着这孩的，让把它养得白白胖胖却连抱都不肯抱的世殿火冒三丈。徐渭熊是第一次见到老剑神李淳罡，羊裘老儿在那打哈欠，神萎靡不振，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北凉郡主或者是徐青便刮目相看，徐渭熊却是执晚辈礼，毕恭毕敬作揖说：“徐渭熊见过李先生。先生大雪坪剑来二字，振聋发聩。”

先生，大家，世，这三个词汇在秋大定以后便泛滥成灾，如同洪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路边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可以在互相捧中一大帽往自己脑门上扣，可要从徐渭熊嘴里说，份量就结实到不能再结实了，在天读书人视作圣地的上学，能被她称呼先生的，连两位授业恩师与大祭酒都没这份耳福，只有一名寂寂无名的目盲琴师。显然徐渭熊有这般郑重其事，是发自肺腑敬佩老剑神，并非是李淳罡的剑仙成就，而是跌陆地神仙后再此境的大毅力，若只是一名剑仙，与徐渭熊来说，不过是手中剑更锋利一些手段更能杀人一些的剑术莽夫，与世何益？

老儿打量了一番徐渭熊，摇：“资质比不得姜丫。”

徐渭熊平静：“晚辈习剑，只为健。”

李淳罡不客气教训：“可惜了一柄好剑。在你手上，不得酣畅鸣。”

徐渭熊微笑：“晚辈只会些剑术，比不得李先生的剑。若是先生武帝城一行缺趁手兵，徐渭熊可以送此剑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