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番外三百八十 漫吟(6/6)

礼拜，不会怒您吧？”老人微微低，“毕竟，我所信仰的，并非是您这样的神明。”

“无妨，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拜——你好像并不惊讶？以前也遇见过类似的事吗？”

老人摇摇，慢慢叙述：“上了年纪之后，渐渐能看得见一些亡灵……再说，人老了，对什么都看淡了，有您这样的神明存在，我也能接受。”

若若觉得这老人很不一般，隐于世外且如此从容。

“你有信奉着什么宗教吗？居住在这里，是在什么修行吗？”

“我什么宗教都不信仰，只信仰这个邃的自然世界。居住于此，只是为了避开世，抚养后代，度过晚年而已。”

若若稍微猜到了一些，这老人的年纪恐怕相当龄，也许过了百岁还多不少。而神状态却如此……那么，偶然间连上世界的常理，能窥探到神明的半张面孔，也勉说得通。

她的神领域抵达了极境，这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若若这才想起，某尊神明曾提到过，如果有面前老人这样的人类，那也许能看得见她们。

恐怕，面前的这位老人，正是这个文明诞生的几千年里，第一位真正达到这样境界的人类。

“你是……异人？”若若看着老人琥珀的睛问。

“严格来讲，不。父亲是位传教士，母亲则是尼姑——所以才有了这张容貌……因此，年轻时经历过许多歧视，也得到过不少优待，呵，老了之后，倒觉得那些回忆很值得玩味。”

她并未多说，若若也没有去问，只言片语里，已经足够听这位老人半生的跌宕起伏了。

神明和人类的谈话暂时陷了沉默。

若若看着这简陋的屋，又听着窗外轻柔的夜风，缓缓说——

“在这里的生活，很平淡吧？”

“是很平淡。”老人淡然讲述着，“但这就是我人生的最后了，从山中获得一足以果腹的赠礼，成为这座山中自然运作的其中一环。然后……死在这里。”

若若知晓，因为世事数千载，人们尽皆是如此活着，因为这也是自然之中的一分。

既从世界中得到，代代延续生命，也将尸留在世界慢慢腐朽。偶尔还会因为这个世界的灾害，而失去许多。

“这就是自然的运作之理。”

若若颇有地说，而这也是她们神明一生观望的景象。

又闲聊了几句，门传来了少女稚的声音，似乎是在告诉老人，可以吃饭了。

若若站起，觉得自己不该继续耽误他们，因为这餐晚饭吃得已经很迟了。同时，她一次有了想留的地方，留在这里，见证老人的末路，送她一程——还能聊很多很多。

但——若若摇摇，将心中的这个想法赶走。

老人已经很老很老了，不该打搅她的人生，不该占用她注定只剩一的岁月。

若若藏起心中莫大的失落，最后看了一她琥珀的，却从中读了几分言又止。

“神明，您可否听我几句话？”老人缓缓说。

“请讲。”

“我算得清自己的寿命，虽然还有个几年，但我死后，却没人照顾那小丫了。”

“……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刚问完，若若就后悔这么问了。

“嗯……若非如此，我一把年纪，也不会撑到今天，抚养她。”老人苦涩地说，“所以，我可以有幸求得神明的庇佑，让她有段平稳的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