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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雨失掉了指甲的手指轻轻一动。

“中平六年，正是大将军何与袁绍秘议除掉十常侍之时吧？何受制于太后的妹妹，一度想要放弃原本诛杀宦官的计划。然而袁绍却不肯，仍图谋一举除掉宦官。放弃诛杀宦官的计划，何仍是少帝的舅舅，仍是大将军；但若是没有除掉宦官这等举动，彼时的袁绍又如何扬名立万，闻名于天？”刘协轻声：“你在中平六年，又与何的女儿用一样的毒药，你们原本是什么关系？朕早该想到，你这样机聪慧，怎会选在中平六年净。”

中平六年，大将军何，被宦官诛杀。而后董卓洛，拉开了东汉末年，群雄争霸的序幕。

汪雨终于再度开，仍是那嘶哑可怖的声音，“不，您是好皇帝。”他日夜陪伴在皇帝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协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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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轻声：“多年前那夜的安地动，朕召伯喈（蔡邕字）。他曾给朕起了一卦，乃是‘谦’卦。那夜伯喈解为‘当居五，群顺，万民服也’，仿佛是绝佳的好兆。其实这一卦蕴形势急变之意，新力量将战胜旧势力。从前朕以为朕是胜的一方，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恍然如梦。

他像是有些灰心了，仰望着无穷夜空中转的星光，叹息：“朕连边人都无法驯服，又何谈万民？”

刘协轻声又：“你用的那毒药，安大公主府上有个叫菡萏的侍女自己服了，她常去买的卖郎上也搜来。”他轻轻搁了一只黑瓷瓶在榻上，“那卖郎给人杀死了。朕猜想菡萏是何的女儿，当初洛城中变，何被宦官所杀，若菡萏当时在城外，家仆会送她去南原籍，不会再城涉险。若菡萏在城何府之中，便活不来。所以朕想着，当初菡萏应该是随亲在旁人府上客，才侥幸活来。朕审过安大公主府上的人，那日府中没有宴会。所以菡萏那日，究竟是在谁府上客呢？安大公主却死也不肯吐。她一面求朕饶过她的儿，一面却死守着这个秘密。朕一定是个很坏的皇帝吧，连朕的姑母都背弃了朕……朕素来看重你，你是知的，只是朝中因为从前宦官之祸，对宦官很是警惕，朕原想着再过几年，等舆论好些了，也给你个官，你定然能个好官……”

“连边的你都要杀朕，朕一定是个糟糕的皇帝……”刘协声音微颤，似乎是哽咽了。

刘协的以退为奏效了，至少现在他清楚汪雨动手，不是仇杀，“那么……”他愈发放轻了声音，让自己比一片雪更无害，“朕从前没有细问过，你既然是最后一批中的宦官，那想来该是中平六年的？”

汪雨那张布满伤痕的丑脸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