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丧鸣镜（十六）(2/2)

沈爟屿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带着她穿过院落，直接走灵堂。

看着江澈言离开的方向，许知黎彻底绝望了。

沈爟屿淡淡地扫了一江澈言：“还不走？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

她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沈爟屿没有看他，依旧看着许知黎，仿佛江澈言只是一个无关要的背景。

许知黎张了张嘴，想质问，想怒斥，却发现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来。面对这个将她拖渊，又冷旁观一切的男人，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爟屿的存在本就代表着更不可测的危险和无法摆脱的掌控。

“凭你是赌徒。”沈爟屿的目光邃，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知黎。

江澈言像是听到什么很害怕的话，所有的良知和不忍都被他一脑抛到脑后。

许知黎和江澈言的脚步停住，心脏再次沉谷底。

许知黎瞳孔骤缩，一烈的不祥预让她浑发冷。

“仔细看看他们。”沈爟屿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回，“真的……一都不记得了吗？”

她发现以沈爟屿所站的位置为界限，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波光粼粼的。

她不由己地跟随着他，转，重新走向那座刚刚经历屠杀、死寂一片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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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爟屿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上，扫过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和苍白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许知黎脸上。

“不！放开我！我不要回去！”许知黎徒劳地挣扎着，沈爟屿的力气很大，她被他禁锢在怀里，无法挣脱。

她能清晰地看到村那棵歪脖树，看到更远模糊的田野，但那看似手可及的自由，却被一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你……什么意思？”

沈爟屿掐着许知黎的，迫使她看向那两几乎与污秽地面为一的残骸。

烈的血腥和焦臭几乎让她窒息，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但沈爟屿手指用力，让她无法动弹。

原本摆放黑棺的位置空，只剩脚条凳还在原地，两旁满是滴落的白蜡油，蜡油旁倒着两残躯不全的，他们被影侵蚀，被纸人啃噬，看不人形，甚至几乎要那片他们生、成，后来又死亡的土地。

而她，无法离开。

许知黎一顿。

他不再给她提问或挣扎的机会，将她笼在怀中，带着她往回走。

江澈言意识地上前半步，将许知黎挡在后：“你还想怎么样？”

江澈言意识向前又迈了两步，但过往的和良知让他不忍留许知黎独自离开。

最后，江澈言回看了她一，用型对她说：“活去。”

沈爟屿轻笑一声：“放心，你们还会再相遇的。江澈言，不想我把无辜的人牵扯来，就赶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无尽的恐惧与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将她的一切意识与全堵住。

“为什么？！凭什么？！”

灵堂，香烛早已熄灭，只有惨淡的天光从门窗透，照亮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纸钱。

恶心和恐惧让她胃里翻腾，但沈爟屿轻轻开：“虽然去世了二十四年，但你已经忘了他们吗？”

他从来都猜不透沈爟屿的想法。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但话语依然残忍：“对你而言，最重要的篇章才刚刚翻开。你难不想知，这场葬礼……究竟是为了谁？”

“觉得可以离开了？”

“游戏，有游戏的规则。通关，有通关的奖励，或者……惩罚。”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遗憾，对于你，这个故事还远未到结局。”

江澈言穿过那层界限，离开了。

“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在人间的父母啊。”

“放开我，让我离开……”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沈爟屿的手指再次用力，将她的压得更低，迫使她贴近残骸：“这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在你一岁的时候意外去世的父母，看见了吗？”

“为什么……”许知黎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无助地抓住沈爟屿的手臂，“沈爟屿，我为什么不可以离开……”

江澈言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他看了看许知黎，又看了看沈爟屿。

“意思就是，”沈爟屿缓缓站直，无形的压迫如同般弥漫开来，“你被留了。”

他抬起手，指向她旁的江澈言：“他可以离开，带着他幸存者的份。但你，不行。”

沈爟屿低，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沾着尘土和暗红朱砂痕迹的手，他万年不变的淡漠神似乎动了一，或许是不忍，或许只是对蝼蚁垂死挣扎的短暂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