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祝千辞回过，朝他挥了挥手：“肇山白。”

她的魂灵残破、黯淡，被他补了又补，还是这么瘦小，还是这么病弱。

像是了千百次相遇，又了千百次别离。

那天已经秋了，海有些冰冷。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敢和他说“”字，因为她知她命途尚浅，她怕他作茧自缚。

世间的颜好像都沉淀来，变成一片开阔的蓝，变成前的一抹紫的裙摆。

“嗯。”

她其实很少喊他的名字。

带着一执念的珍重，像是要把她的伤痛一并搁他的灵魂。

肇山白的眸猛然颤了颤。

肇山白抚着祝千辞的发尾，哑声喊她：“师。”

肇山白拖着如雪的发丝和衣摆淌海里，抱住祝千辞略显小的。

“师，要护着些自己。”

她脚踝上的蜈蚣爬了几圈，避开海没过的位置，抬起小心打量着肇山白。

他这般说了，又在祝千辞脚上护了一层又一层的灵法，然后才小心地把她抱到浅浅的海里，看着她的裙摆被打，海风起她的发。

就像许多许多年前一样。

祝千辞依旧没有穿鞋，可当她坐在海边时，却觉到自己脚心一，被肇山白珍而重之地捧住。

她只觉到肇山白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在她耳侧：“师，再跟我去看一次海吧。”

或许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时刻，让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拼命地幻想过永恒。

祝千辞这次觉到神好了很多，哑声应了：“好。”

祝千辞抓着他雪白的衣袍，在他耳畔轻声：“我也不知。”

“不。”肇山白斩钉截铁，“有些事不需要那么多期盼，有些人是看不倦的。我不信。”

咸的海腥气里，祝千辞冲他笑了一。

“千辞。”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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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再烈的酒也冷了，喝去只有辛辣的苦涩。

可是后来她这一生啊，一直都在同他别过。

她总是那么小的，从多年前被人拿去炼蛊、献祭，就注定了她此生就只能是那么一儿。

那一瞬间，天光也黯淡了，咸腥气和大海的扑人的鼻腔里，把人呛得鼻都发酸。

这次，她没有看见红着的尾，也没有觉到颤抖的手。

所以只有她上趴着的蜈蚣抬起了来，轻轻蹭了蹭肇山白的衣摆。

而人的受又是会骗人的，哪怕那一刻的绪多么烈，被岁月一，终究只能成为模糊的梦魇。

祝千辞也又一次清醒过来，看见守在她旁的肇山白。

“你说，为什么我看过那么多事，却没法儿让它们停呢？”肇山白，“如果好的事注定是短暂的，如果它们的盛开就是为了凋零，为何还要在世界上走过这么一遭？”

他心里无比清楚地明白，如果这次他再留不住师的话，他就再也留不住她了。

“嗯。”她应声。

“但我想，正是因为万事易变，才会不断产生新的丽，才会产生新的期盼。况且……再好的事，日日看着也要倦了，很多东西都是因为短暂才珍贵的。所以留住的也没用，留不住的也没用，都是寻常。”

然而肇山白看着她的时候，分明是难过的。

祝千辞这次没回答他，她知她这个师弟有时候是很喜认死理的，她说也无用。

祝千辞的魂魄已经到极限了，要是再行继续去，她恐怕连回都不了了。

所以他抱着万分的小心翼翼，把所有希望孤注一掷。

“嗯，我在。”

白行了他此生的最后一次尝试。

于是祝千辞开了，她一贯轻淡无波的睛泛起一波澜，和背后映着日光的波浪一样：“我这一生有过许多憾事，却从未后悔过。唯独遇见你的时候，我总想有一次……”

可是那双雪青的眸并没有很好的隐藏住所有的绪，他明明是尘，睛里装着的东西很多，不该聚焦于这世界上的某一。

因为连自己都知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知此此景只有一瞬，知次相逢没有期限。

当年祝千辞离开山村的时候，给自己改了个“辞”字，本意是绝然离去，不再回。

肇山白弯腰来，用一只臂膀就能把她搂怀里。

可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