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乳牙(3/3)

橘有一似乎被压到过，表凹陷，里面的果也稍微烂了一。程昱便小心地把那分剥掉，然后默不作声地将完好而饱满的那一半掰来递给了蒋昕。

其实，当程昱考了第五名之后，班主任曾经把他找去办公室，很认真地和他谈了准备自主招生考试的事，也说据往年况，虽然没有那么稳妥，但他分直接考，也还是有希望的，话里话外，都是劝他从现在开始再加把劲，冲一清大燕大这个级别的大学。

这也让程昱觉得，曾经一切遥远的憧憬，都不再遥不可及。曾经模糊的愿望也在变得清晰。

虽然即使是到现在也很难说清以后究竟要什么，但他就是想去燕城，想去清大，想和蒋昕离得很近很近，即使是在十年，二十年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亲近，比现在更亲近。他无比确定，他就是想要蒋昕永远存在于他的生命中，不想让她被任何人夺走。

那天从学校来，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他看着街上步履匆匆的行人，心里被那个可能撞得有些空落落的，又涨得满满的。

忽然，他就想蒋昕了。很想很想。

他想知，海蒙基地会是怎样的？ 海那么，她跑步时会不会不上气？那里的饭菜合不合味？他想知，她现在又是在过怎么样的生活，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时不时想起在大江南北另一端的人和事？

他有太多想说，可是怕打扰到她训练，却最终只是拿手机给她发了个“加油”。

他就这样，缓慢地，带着忧伤也带着憧憬地，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和蒋昕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条小巷，一直走到巷尽的那棵八棱海棠树。

他知，那里已经没有埋着他们的牙了。

早在初中的时候，程昱第一次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喜蒋昕，而不仅仅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的那一天，那个小铁盒便被他于某个夜，偷偷地挖了来。

那时，盒便已锈蚀得厉害，但幸好里面的牙状况还不算糟糕。

于是，他便找了一个手工的小店，用自己积攒的压岁钱请人给那两颗牙齿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釉，让它们看起来像两枚奇特的、温的白小石，又将它们分别嵌在一条细细的银链上。

他又买了一个很漂亮的雕铜盒将它们装好，让这对“好朋友”住一个更漂亮的家里。

此时此刻，那只铜盒正静静躺在他房间屉的。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对晓远没有，甚至对爷爷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