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指尖(2/2)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把手中的杯递给她。近些，蒋昕才发现原来是一杯刚冲泡好的香飘飘茶，蓝莓味的。

“我弹的。你听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的。”

周行云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小卖里只剩这个了。我知你有控制重脂的需要，很少喝甜的东西。但是它会让你现在好受一，所以喝一再走吧，喝不完也没关系。”

“好了？”他的声音被蒸汽笼罩着，有些不真切。

于是她忍着轻微的灼痛咽中的茶，问：“周行云，你弹得是什么呀？我好像以前听过。”

初中正是对别和知识最为好奇、懵懂的年纪，于开化与未开化的边缘。而这未经打磨过的好奇和懵懂很容易被没轻没重地挥舞去，成为伤人的刀刃。

周行云答：“是《平湖秋月》。”

他的确偶尔在心不好，觉得日没有办法继续去的时候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弹琴。他知在什么时间段这里绝对不会有人。

这些天里，蒋昕因为大分力都放在备战区运动会上了，所以解数学题的能力没有太大步。可是她解周行云这题的能力却是突飞猛。

于是她拍拍自己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有些迟疑地问：“周行云，今天是不是我这件事让你尴尬了呀？让你一个男生帮我理这些，对不起……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别人知的。”

蒋昕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周行云，你……心不好吗？”

周行云便继续弹去了，可惜指法越来越，也越错越多，终于实在无法行去，叹了气，阖上了键盘盖。

可是今天和过去独自在这里的许多个夜晚都不一样，很难用简单的“心好”或者“心不好”来形容。

蒋昕也知，如果这件事传去，周行云一定会被男生们嘲笑。

周行云没有抬，只是自顾自地任自己的右手在黑白琴键的海洋里滞涩地泅游。初时还小心翼翼，弹错一个音节后变开始信由缰，在原本平和的旋律间加了几个不和谐音，这首曲便显得有些苍凉沉郁。

她持不住了，顺势扶着栏杆坐在钢琴旁的台阶上捧着茶喝了一。茶有些，她只能在腔里小小地往咽。一沿着咙径直通向隐隐作痛的小腹，虽不至药到病除，却是立刻便有缓解。

周行云愣了一，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摇摇：“没关系，我家里还有一备用的，这件我回去洗净就好。”

在等她的时候，周行云坐在琴凳上，借月光分辨琴键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整架钢琴大的影。

蒋昕伸手接过杯时不小心碰到周行云的指尖，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他的手有了一丝意，好像一团微弱的火苗一样摇摇坠、颤颤巍巍地沿着她的四肢百骸孤独地迁徙，在所到之激起一温柔而沉闷的痛。

“就是……嗯……就是我好像把你的校服给脏了。”

比如，她现在已经能够读懂，他如果说“不是”那就是“不要问”，但他如果说“不知”，那就是“可以问，快来问”。

“你学过钢琴么？”蒋昕又问。

“哦。”蒋昕若有所思地了，又低啜饮了一茶，没有再打扰他。

周行云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有的时候，他会觉得人要比鬼魂可怕得多。另一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鬼魂。

“不……”他本想用一句“不是”搪过去，可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不知”。

“那就是说，它还是有名字了？”蒋昕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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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承光中学有位学艺术的学因为艺考失败，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死在了艺术楼里。虽然校方尽力封锁消息，这件事却还是在学生们中间广为传，且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称这位学的鬼魂一到晚上就会在艺术楼里游，还有人说曾亲见到琴凳上空无一人，却有钢琴声传来。月亮来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恶灵游的坟墓。

“我好了，谢谢你，就是……”蒋昕难以启齿，却觉得也只能这时候说，不然之后会更尴尬。

周行云摇：“我没有，只是懂一乐理罢了。只会用右手弹几，左手加不来。”

着气的杯，得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试了几个音后，右手逐渐试探地弹奏起来。断断续续的，不太熟练，倒也能够勉听旋律，像是一首民乐，但是蒋昕怎么都想不起这首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