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志愿表(4/4)

X接过笔，低看着志愿表。

他没有犹豫，在理专业的志愿栏里，写了同一所大学的名字。

夏宥看着他工整的字迹，忽然问：“X，你选理，是因为真的喜，还是因为……”

“因为理有秩序。”他说，“而你是我的秩序之外。”

夏宥愣住了。

他抬起，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睛里，映着窗外午后烈的光，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他说，“我不想预测。只想参与。”

夏宥的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来。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像诗——一个非人的存在，说了比任何人类话都更动人的句。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确信，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不仅考上了一所好大学，还拥有了一个愿意为她学习、为她改变、为她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的存在。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幸福了。幸福到需要用泪来释放。

X看着她哭，没有说“没事了”，也没有伸手抱她。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等着，等她哭完，等她抬起，等她泪，对她笑。

“走吧，”她说，“今天你饭。”

X了，站起，走向厨房。

夏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然后她低，看着那张填好的志愿表——法律，理，同一所大学。两张纸，两截然不同的未来，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将志愿表小心地折好，放文件袋里。

窗外的蝉还在叫。光依旧毒辣。这个夏天漫而炎，却让她觉得，一切刚刚好。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稳定而有节奏，像一首她听了一年多、却永远不会腻的歌。

夏宥靠在沙发上，闭上睛。

嘴角弯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雨夜的便利店，她递巾时，他僵得像一块石。她想起他说“术”时的笨拙，想起他推过零时的生，想起他在秋千上问“这是幸福吗”时的困惑。

她想起他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

她睁开，看着天板上那盏已经陪了她一年多、却从未更换过灯泡的灯。

“X，”她朝厨房喊。

“嗯？”

“灯泡好像该换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一。

“午换。”

切菜声继续。

夏宥笑了。

她站起，走向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X切菜的背影。

他的手法已经比一年前熟练太多了。不再是那刻板的、模仿式的确，而是带着一属于他自己的节奏和从容。他学会了在炒菜时放一糖提鲜，学会了在炖汤时撇去浮沫，学会了在煎鱼时先用姜片锅底防止粘。这些技巧不是从视频里学来的——视频不会教这些。他是从无数次实践中摸索来的，像一个真正的、烹饪的人类。

“X。”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X的手顿了一。他转过，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困惑，不是探究，而是一她见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命名的柔。

“夏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他说，停顿了一，“让我在这里。”

夏宥看着他，睛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