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3/3)

郗归第一次踏上京的土地。

与谢墨的人在渡分开后，郗归登上了驶往北固山的车。

车缓缓驶动，郗归听着车声，想到往日郗岑带她走过这段路时，总会讲起祖父的故事。

郗归、郗岑和郗途三人，是已故大司空郗照的孙辈。

永嘉之，衣冠南渡，在大江以南建立了江左朝廷。

郗照却迟迟不肯选择渡江，而是纠集人，于北徐州一带抗胡。

五胡华，二京沦丧，神州陆沉。

中原大地变成了人间炼狱，都上演着“未知死，何能两相完”的惨剧。

在耳闻目睹了胡人对汉人的残害后，郗照持抗胡，立誓驱除胡虏。

然而，像他一样的人却越来越少。

更多的人，只想南渡江左，寻觅一个安之。

打到最后，郗照实在独木难支。江左皇帝又为权臣所，发函向郗照求救。

就这样，郗照也加了南渡建康的队伍。

当年平郗氏携家人乡众抗胡，有弟数十、乡勇三万。

到南渡之时，军队虽伤亡惨重，但因有民的补充，所以不减反增。

而平郗氏，却只剩郗照一人。

其余数十弟，皆葬江北，革裹尸，无一生还。

永嘉前，郗照育有三，不幸都在江北战死。

孤南渡之后，他娶了一房继室，生了两儿一女，却因朝事繁忙而无暇教养。

那时郗照为了拱卫王室，为了维持江左来之不易的和平，频频往返于建康、京之间，常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能为孩延请名师。

等京之事告一段落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唯二的儿已被老儒教偏了——老儒把他们教成了两个规规矩矩的儒生，善良、守礼、简默、持重，却不擅机变。

作为三公之，京未来的接班人，他们实在不擅机谋。

郗照无可奈何，看自己日渐衰朽，只好让郗声尽早娶妻，生了孙郗岑。

郗岑是郗照一手教养大的儿郎，郗照死前，将郗家在京的暗中势力，统统给了十四岁的郗岑。

彼时郗照早已年迈，他看淡了生死之事，世间无可留恋，惟以无望克复神州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