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夜的魔法（上）(2/2)

「我们再试试看莫札特吧。」陈奕韦说。

他弹完便从琴椅上站起，重新拿起搁在琴板上的小提琴，「我们从再来一次。」

陈奕韦走到钢琴边，瀟洒地斜倚在琴边，光从窗边洒落在他的侧脸上，脉脉地对着她说：「不怎么样，现在我们的命运已经被绑在一起了。我的琴还是基金会赞助的，你也不想看到我的生财工被人拿回去，对吧？」

陈奕韦不太满意地停手，哼了一小段钢琴的旋律之后对她说：「这一段你能不能弹得更轻一，更密一，更透亮一？也许少用一踏板？这后面稍微晦涩一，然后磅磅突。」

「什么？」苏巧巧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今天晚上？」

苏巧巧抿抿嘴，重新在琴键前坐，试着模仿他的键重新弹了几遍，虽然还是比不上他想要的效果，但还是步了很多。看那纤细的影充满韧，看来这个女孩比当时年幼的弟弟还要许多。他听着琴声，嘴角不禁泛起微笑，继续往拉。

这首曲在技术上并不困难，但要在简单的音符当中表现却更加困难。陈奕韦似乎喜稍快的速度，欣愉悦而轻快，对比效果更加烈，在休止符收得更乾净一。于是苏巧巧试着改变自己的弹法，演奏得更加夸张，华丽地回应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演奏时的呼以及断句，小提琴越来越发挥得更加自在。

苏巧巧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没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曾经粉碎过别人的梦想吗？」

苏巧巧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同时也是个一的小提琴家，神经忽地绷起来，细微的耳鸣在耳里回盪。神迅速扫过黑白琴键，幸好还找得到正确的键。

音准，即使是调音，声音都很漂亮。「帮忙个a好吗？」

琴弓指指她萤幕上的琴谱，「从圣桑开始。」

苏巧巧猛然回，没想到男人批评得很直接，夸奖得倒也坦诚。虽然她也喜莫札特，但莫札特从来不会现在比赛上，大家都喜浪漫派和近代的曲，用那些夸张华丽的技巧才能从中脱颖而。

苏巧巧气，小提琴与钢琴的齐奏同时落，略带神秘忧鬱的曲调同步奏，充满力量。乐曲变得凑而繁复，难度陡然提升，几次拍号变化，她都能明显觉到陈奕韦在合她，还好几次差错开。她越弹越觉得害怕，越弹越小声，陈奕韦不为所动地展现完而充满气势的乐音，那副样也令她到恐惧。和世界一的音乐家共同演，她的钢琴更显得悲惨。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明显，其实他不需要伴奏也没关係吧？

苏巧巧搁在键盘上的手指握起来。她已经听过无数次相同的评价，每一次比赛失利都是同样的原因，但是不再怎么苦练都只能步一，怎么也勾不到冠军的边。从那时候起，她就知自己才华的极限。

「今天晚上就演莫札特吧。」陈奕韦走向书架，指尖一一扫过架上的琴谱，将莫札特的奏鸣曲给拿来，翻翻钢琴和小提琴的谱，随手选了几首贴上标籤，放在谱架上，打算对谱再重新确认一次自己的记忆。原来刚刚那些都只是在选曲，练习才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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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肩走过风格迥异的曲，轻快、悲伤、抒、激昂。无论哪一首曲，从哪一个小节开始，陈奕韦都不需要看谱，彷彿那些音符都已经铭刻在他一样，可以永远一直这么拉去，直到不太满意地停手。

陈奕韦脑中闪现一个稚的男孩，站在客厅里，那么专注地调整自己的姿势，琴音稚拙，却依然很努力。他慢慢放琴来，苦笑说：「有啊，都过了十几年，我再也没听过我弟拉小提琴。」

苏巧巧试了几次都没办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陈奕韦坐到琴键旁，示范了一小段，本来被她弹得沉重的乐段顿时轻盈起来，宛若清澈的一般。

「对啊，今天晚上有赞助商的募款餐会，你不是有我的行程表吗？」

「你是那乖学生的类型呢。」陈奕韦说。

苏巧巧打起神，留意他的手势，小提琴柔的音洩而，钢琴迅速跟了上来，用相同轻快的脚步呼应小提琴的音。

他曾经以为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只要透过不断的练习，就能让乐如自己所愿地发想要的声音。他曾为此自满，因为那是他努力得来的。直到某天突然意识到一直追在后的弟弟再也不拉琴，他才知自己仅只是继续向前的姿态，也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他不可能为此慢脚步，只能望着前方继续向前，即使那里没有别人。

陈奕韦放弓，盯着琴谱思考了一会。「你的莫札特弹得满好的嘛，很直率又很纯净，跟你本人一样。」

苏巧巧觉得脑袋被人重击了一，终于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真正的想法，「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给伴奏充足的时间准备！你知这样很不尊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