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退路(2/2)

孟真章瓮声瓮气：“义父，您用不上我也罢，但求别撵我走，成吗？”

义父不在，他之于旁人可有可无；义父在，他才不是无依无靠的浮萍。

袁复明白了他话中意，于是试探：“那夫人那边……不必去信了？”

孟开平淡然：“而今我能看到的，也仅有这么远了。”

国公一心重，其余嗣几乎不得。凡功臣之家皆知，没有比世爷边更好的去，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送儿去，早早谋个好前程，谁肯把机会拱手白白送了人？

怀揣着这般决心，孟真章依依不舍地走了。袁复将他打发门，转回来，倏尔叹：“元帅这是把他的退路都安排好了。纵他庸碌无才，因着与主家的少时谊在，亦可无虞。”

孟开平笑了。

放不的，还是尽早安顿了去好。

“好孩。”

闻言，孟开平顿了顿，而后放心颔首：“那好，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应天罢。我要你久伴在国公世左右，奉他为主。”

还没等孟开平挑明何事，孟真章便急急应承：“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孟开平见过太多这般自小飘零、惧分离的孩。谁待他们好，他们是真能豁命报答，可孟开平不图这些。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哪怕没有他，孟真章也能活得好。

孟开平：“不必。若我所料不错，她已在返徽途中了，黄珏会护送她的。”

“行了，老袁。”孟开平打断他，“杭大人的事，我并没同她提及过，你也莫要多言。待无后顾之忧，我自会去信与她。”

“怎的，不愿？”孟开平掩咳了两声，耐心等他的回答。

而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义父给予的，义父就是他在军中唯一的倚仗。人人都他命好，孟元帅没有亲又没收过义，跟着他混，将来前途必定无量。可孟真章心里门清儿，活着才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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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杭家不是为了她的歉疚，更不是想让她当什么说客。哪怕杭大人非要跟红巾军作对，他也会尽全力保住她亲人命，不教她心伤。

“我昏迷这些天，想明白不少事。从前不能堪破的，而今也堪破了。”

袁复沉默半晌，终有些不平：“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夫人的未免也太冷了，她若肯来应天劝一劝杭大人……”

孟开平缓缓：“人活一辈，是命推着你走，但走什么样的路，终归是自己选的。真章，我不撵你。你私自回来，我也不怪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桩事——”

在孟真章看来，义父效忠于国公，他效忠于世，理所应当。所谓的世爷了不得比师棋更骄矜些，他的伴读，谨小慎微就是了。只要不耽误自个儿习武，受气又何妨？

听罢，袁复张了张嘴，一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孟开平又：“当告知，她必然心生歉疚，我不愿让她夹在其中两难。”

孟真章想了又想，摇摇，眸光定：“您吩咐我的，我一定好。一言为定。”

国公世……

十年来数次重伤，他伤过四肢，伤过腰腹，伤过肩背……从没伤得如此彻底过。这回意外最贴近死亡，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又被阎王放过，实属命大。回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孟真章呆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袁复面上闪过惊，却并没有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