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8)(2/3)

阿语已经记不清，到底重新燃多少次篝火，也记不清到底叩了

这样也好。

雨声单调，越来越多的人慢慢起，脚浸没在泥中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力气说话。阿语看见最的莨妹银冠落在泥里，她却像本没有注意到一样，木然地向前，甚至都没瞥一。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意味什么。

黑退了，南疆安宁了，困锁南疆的限制也没有了，从此巫族的年轻人不需要再躲在蕨叶棚盖，靠乌木上的并酿酒取，一切都好起来了可他们的魂魄也没有了。招魂幡跌落在泥里，没有回来的只是神君，可人人都变成了行尸走。

莨妹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过来。

巫咸走祭坛的瞬间，踉跄跌倒在雨泥里，可没有人及时上来扶他，大家都变成了没有魂魄的空壳，任冷雨浇着。

可祝歌又一次响起了。

巫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从祭坛上走。

一遍又一遍。

人们从她边经过，她狼狈得像条落狗。只有莨妹转看了她一，站住脚步。阿语望着她，哀求：祭礼还没结束，我们继续招魂吧？我爷爷会的，我也会，我们继续招魂吧。

许多人从她边经过，有的人呆呆站在原地，有的人抬望她。

比最好的昭月还要明媚清。

一步、两步、三步

巫咸慢慢地爬起来，泥顺着胡须滴落。

玄武岩祭坛周围，木上盘绕的藤萝挂着常开不败的暗铜铃铛，无风自动，叮叮当当，空灵浩渺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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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语一抹脸上的雨，自己奔向祭坛，登上台。

不准走！祭礼还没结束不准走

爷爷！

人越来越多，一圈一圈，重新将祭坛簇拥了起来。

巫咸伸手，慢慢推开自己的孙女。

恨都过去了，它们再也无需克制本，再也无需踌躇不绝，再也无需迟疑徘徊。只需要弱的厮杀！

一名穿着红直裙的个女孩冲上来，展开手臂拦住他。巫咸看到她上佩着的银角摇摇晃晃，闪闪发光。今天巫族无论年轻年老，都心打扮，都找自己心的银饰，以期迎接神的归来。

银制小刀，鲜血涂抹阵纹。

族中的年轻人满怀期翼，满怀哀求地看他，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注意不了了祭坛的阵纹已经断了。他是族里的大巫，是除了西去涌洲的巫罗外最熟悉祭坛阵法的大巫。

年轻的女孩环绕篝火忽拜忽叩。

不要死。

叩拜，歌唱。

求您不要再为人间死去了。

阿语张开手臂，像往常一样，带着无伤大雅的蛮野，大声命令。

大火，大雨。

他想回到自己居住的草屋里，想去躺，代阿语不要喊他，就让他那么躺着吧他老了，老得一力气也没有了。

新的篝火，照亮新的脸庞。

多脆啊，多利落啊！

大雨滂沱，浇灭了祭坛上的余火，风鸟的碎骨残灰被雨冲刷着，顺着黑石祭坛的暗纹向淌。巫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呆呆地站在大雨里，脸上绘画图腾的油彩被大雨冲刷得模糊了。

他没有回。

老成了无用的废。

铜铃声响，昭告冥冥中的庇佑。

只余些许薄暗在林间似云似雾地飘。

阿语大声喊他。

再无比这更荒唐更凄凉的祭礼仪式阵纹断了，阵纹中心的凤鸟骨骸碎了，阵火不会燃烧了，那就用木柴，用被大雨浇透的木柴。

南疆离南辰最近，冷，秽气易生，是最易受大荒复苏影响的地带。荒厄汹涌时，其余洲池尚且只是受瘴所，南疆却是直接有过半古林被滔天黑雾淹没。此次此刻，过林端的黑瘴浪已经退去。

她的歌声穿过茫茫的大雨，单薄又清澈，四字一句，两句一节。火燃燃又灭，灭了又燃，先是只有她一个在祭坛上叩拜，后来莨妹走了上来，渐渐的，又有六七名年轻的小伙和姑娘们走了上来。

可他们不想要这份庇佑。

银角的光与熄灭的阵纹，错着在他的前摇晃，他佝偻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冷的古林。

那个答案会带来彻底的决裂还是什么，都不得而知了。

不准走！

可为什么笑着笑着，忽然满面雨？

一拜一叩，一叩一拜，

火不会再燃起来了。永远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