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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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活的姑娘跪在城墙失声痛哭。会说书的清瘦先生讲了一辈风月，最后只来得及给她一个小小的锦，里面小心翼翼藏着她每一次丢给他的铜板碎两，连句我心悦你都来不及讲。

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以魂魄的方式，走瘴雾，又返回人间。

人间与幽冥相隔九万里。

十二洲的人们很难知这个真相。

他要的不多，只要有那么一场山正好的旅程，有那么一刻是被完完全全地着，这样就够了，他就能再走一次九万里的幽冥路。

仇薄灯不再停留，影没转的瘴雾里，衣袖翻卷。

魂兮归兮！厚土瘴迷，其唯止歇。

走荒愁，走荒愁。

他把当初的每一个地名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人间到大荒的幽冥有九万里路。

大的绝望几乎要压垮一众走荒人。他们刚刚从提前袭来的瘴雾劫后余生，怎么就又遇上了地龙翻？待在城中是地龙翻，城外是提前到来的瘴月, 前后无路可逃，难他们这些走荒人真的注定要一

何舍故土，去往不祥些？

着些纸钱，说是路上遇到其他不行被荒瘴吞没的行人骸骨，同是苦命人没本事收尸葬，那就给人撒些纸钱吧

对于魂魄而言，瘴雾是个很冷很冷的地方，是一活人所无法想象的森寒冷。可死魂已死，无解脱，所以只能日复一日地在森寒里煎熬，日复一日地承受这折磨。所以死魂总是在城池外徘徊，总是刻骨地憎恶活人，怨毒地嫉妒活人拥有的一切，本能地渴望回到生前的温里去。

真好。

直到路过一个被荒瘴吞噬的平原，他忽然轻挥袍袖，像清滴宣纸上的墨迹里，周围的一小片瘴雾被挥散，杂草丛生的地面，一堆篝火燃烧后留的余烬。

魂兮归兮！天无极，其唯止歇！

一路上，仇薄灯前行速度极快，一呼一间便走不知多少里，片刻不停。

走东走西到坟。

纸钱就是给死人的, 死人的魂魄不就是在瘴雾里游吗？说不定某一片纸钱，就落到了骡老爹那个抠门鬼的手中。

这九万里风和尘，他还能再走一遍。

而有个人却想给他更多。

不冷了。

白纸钱被风卷着到一起，又被风着散开。

魂兮离散，君何往些？

有守城的修士过来领他们来，也有城中的药郎背着筐，挨个挨个地正骨看伤。

所以要逃，要拥抱，要胡闹。

知自己该什么，知自己总有一天，要再走一遍幽冥路，不是从大荒来到人间，是从人间去往大荒可这一路冷寒无光，冷到穿再红火的衣，喝再烈的酒也无济于事。他不知自己能不能走完九万里路。

仇薄灯轻轻闭了闭。

这是一条幽冥路。

仇薄灯白衣飘摇，倏忽已过万重山。

曾几何时，也有巫族的人声唱着招魂的歌，在篝火边一拜一叩。主持仪式的大巫一遍又一遍把归来的路念得清清楚楚，不敢错了半个地名。他们的歌声如一盏单薄灯火，指引亡魂返乡的途径。

他也是幸福的。

人间无月有星辰。

愁那天黑难回。

他其实是知的。

他低声说，说给自己听。

他笑起来，俯，虚幻的手指穿过燃尽的火焰，仿佛要带走篝火的余温。

地龙翻！地龙又翻了！

一条冻坏了的韩二站在堞垛后，显摆的刻薄卢修士登上了城墙却仗着轻功不错又去救人，救了三个人，最后一趟再也没能上来。

不知是谁，对着黑茫茫的瘴雾，唱起了招魂的歌。

东也走，西也走。

他走了一辈荒，给别人洒了一辈纸钱，最后一把给的自己。

四方不归，君和往些？

魂轻如羽，越山过岭，飘忽千里。

韩二浑浑噩噩地想着，就一瘸一拐地背着被他救来的断小孩准备去找药郎，刚一转，就踉跄了一。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脚彻底被冻坏了，接地就发现不对不是他脚被彻底冻坏了, 是整个城墙在摇晃，在震动。

一路上不断有细碎的冰尘不断从仇薄灯虚幻的指尖飘落。

城墙上的人们同时惊恐地叫喊起来。

招魂的歌声渐渐地越来越多, 纷纷扬扬的纸钱却越来越少。它们大多都落瘴雾里，被黑暗吞噬掉了。

第110章 登天阶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