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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沾到粉了。

束发的绯绫被解开，木簪被轻轻, 漆黑的发迤逦落，散在微凉的莲上。红衣如火如血，与雪白的里衣一起褶皱，一起散淌。年轻男结实有力的手臂环过尺素般细瘦的腰, 仇薄灯地环住他的脖，如浮萍寄木。

仇薄灯把师巫洛扯了来，环住他的脖，声音轻得仿佛在讲一个秘密。

就这么一路走过山山，远离人烟，世界静到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时间也过得很慢很慢，慢到仿佛不再动。

今夜月满荷塘。

颤抖的，珍视的。

仇薄灯微微扬了扬眉。

疼啊。

仇薄灯向后倒莲舟里。

夜越来越，萤虫越来越多，一行一行自层层荷叶中升起，荧光照影，荷叶重重，影重重，脉脉。清冷疏白的月影在两人脊背上破碎，与荷蔓延过两人的指尖，辗转覆盖，无人地带。

我们在藕。

四周都是纹漾漾的光，一片藕就足够他们安。

师巫洛手指撑在莲舟上, 指节因克制而泛白。湖静声缓慢, 不知何鸣虫。鸣声里仇薄灯慢慢地松开齿尖, 去沁肌的血，微腥的铁锈味弥漫过面, 他里忽然蒙上了雾影。

师巫洛松开手，指尖过他的角，也了一抹鹅黄来。

那么的疼。

师巫洛低低地应了一声，似安抚似亲昵, 去盈盈在锁骨窝的寒。仇薄灯手臂垂落, 手肘抵在莲舟上, 手背绷起淡青的血脉络, 指尖在师巫洛劲节如竹的脊背留红痕。

可有些时候，当个没有修为，既不生也不威风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师巫洛将仇薄灯的手握住，拉回来。

荷影、纹、萤火错在仇薄灯脸上, 如古画斑驳，晦暗绝艳, 眉藏着空空蒙蒙的欣然喜悦。师巫洛一一，覆过他的眉稍，他的角，他的面庞，最后近乎虔诚地覆上温的。

仇薄灯咬着一缕发，抬看他。

他于月光荷影中角红，声音喑哑。

月光漫过伶仃的肩骨。

一只素白如雪的手最后从浅粉莲舟边缘垂落，碰到微凉的面，拘起一小捧，到中途就散落成晶莹的珠。

仇薄灯略微一环顾，最后发现原来是两人把这舟划荷叶之时，途径一支旁斜半垂的荷，鹅黄。大抵就是一起在那里沾上的。

所以，你要让我记住你的。仇薄灯仰，朝他轻轻地笑。

阿洛，我疼。

把所有的悲伤都盖上缠绵的印迹，把所有的晦暗用相好记忆。从此，绵绵密密的疼就只剩你。

仇薄灯打了个寒战，微微弓起。

阿洛

疼。

阿洛。

师巫洛不动，只是一吻去他的泪，一抚过他的脊背。

仇薄灯慢慢闭，微微颤抖的睫在脸庞上投淡淡的影。

他靠在救他的人肩上，隔了那么多年，终于第一次落泪来。

疼。

一滴晚间的清顺着倾斜的滴落, 滴锁骨的浅窝。

第84章 荷塘月

千年万年的沉眠都忘不掉，繁华云烟都掩不去。那么多刀剑，一刀一刀，割开了，放了血，剔尽了骨。最后空，只剩一吊血的孤魂，只剩一又哭又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冷。

师巫洛低首，轻轻地吻他，

他地咬在作祟者的肩膀上，以牙还牙。

说：

仇薄灯收双臂，制止师巫洛的退。他声音很小很低地喊一个名字，阿洛、阿洛、阿洛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有人低沉地回应他。渐渐地，他绷的脊背放松来，就像终于安心了，终于确认了。

我忘不掉怎么办？

说来也是好笑。

一个前些天刚刚斩断牧天索，搅动十二洲风云的太乙小师祖，一个千许年来横杀肆斩凶名赫赫的十巫之首，此时此刻却像没有一丝修为的凡人一样，细雨时分藏在藕，发落粉而不自知。

阿洛。

他的手指，指腹与指腹相贴，指纹与指纹相，一一地将那抹黄去。

到怎么也忘不掉。

既然刻骨的疼痛无法抹去，就用另外的一愉的疼痛代替。

是荷叶略呈灰绿的背面，荷叶的脉络蜿蜒清晰。天渐暗，三三两两的萤虫于荷叶中飞起，如一群提灯的山灵。一团柔和的萤火飞过他们附近，照得叶隙中落的雨丝丝缕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