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奴 第24节(2/3)

侍人介上前，提着大坛酒。田世铭接过一坛拍开泥封，笑，“书院里有先生束，你我喝过无数场。如今无人，反倒生分了，你说应不应当？”

阁无灯，穆遥摸索着寻一支油烛上，掌在手中到榻边照着。榻上无人，只有被褥凌。穆遥这一惊非同小可，四顾一回，“齐聿！”

穆遥摸一摸他脸颊冰冷，“去榻上躺着。你才刚好了几日——”手腕一，冰冷的五手指握在那里。穆遥低，他的手指纤细修，本是可画的形容，却因着肤惨白，指节嶙峋，看着有三分

韩廷往里一指，“里——”

穆遥不动声皱眉，放油烛，往他前蹲，“是我，穆遥。齐聿，你在这里什么？”

“我不是在这吗？”

当年书院一别，一群人各奔前程，世家弟有爵袭爵，无爵任职，寻常官宦弟要么京试，要么寻个差事打磨。唯有田世铭与众不同，家有爵位不承，武艺超群武试不去，偏生要去考文试。

穆遥叫一声又镇定——韩廷和穆秋芳神如常，齐聿决不会翅而飞。穆遥掌着灯在阁里仔细搜寻，果然在隔门背后寻到。

“西州。”穆遥纠正。

二人举坛一碰，仰首剧饮。烈酒，隐约一伤怀尽数消。穆遥抬手，指天狼星方向，“世铭，三年之后，可与我大破王？”

穆遥倒不留意，低着琢磨，“崔沪说监军来压着我二人留在崖州，只怕不大对劲。”

两个人月饮酒，后来穆遥记不清喝了多少，只知田世铭在桌底打一个呼噜就没声了，忍不住骂一句“小东西也不如我”，爬到火膛边睡一夜。

田世铭笑一声，“无事，睡你的。”撑着门槛爬起来，走两步，又是咣一声撞在廊上。

穆遥一想便笑，“同期两个怪人，一个你，一个我，二怪不常喝酒，确是不应该。”穆遥穆王府，打娘胎就是郡主，爵位名次于她原本都是浮云，却偏要去书院读书，读过几年书又去武试，武试打遍众人无敌手，被穆王爷提着耳朵带回去，名次没有也罢了，足足关了一个月。

田世铭对此全无兴趣，哼一声，“许是路上遇着人，绊住了。”

田世铭吃一惊，“你要留他在崖州？”

初代北穆王在西州起事附庸圣祖，西州是历代北穆王基之所在，财赋农工，军商民事，朝廷一任不，全是北穆王说了算。可以说西州就是穆遥的老巢，一西州地界，别说朱青庐老祖宗，便连皇帝说话都不大好使。

田世铭哈哈大笑，“破王算什么？你我二人，直捣伏青氏老巢！”呛一声剑，“待某舞剑与北穆王助兴。”

四里悄无声息。

穆遥为齐聿着想，真是贴微。田世铭酸溜溜地想，提一杯酒，“既是在西州，必定命无虞，倒是我多虑了。”

“崔沪昨日同我说过，监军十日必到。”田世铭不耐烦，“他甚？崖州城里有西北军和冀北军在，他监军一个人，算上三千净军，能翻来？来喝酒。”往外招呼侍人，“拿酒，要大坛的。”

男人一声不吭。

黑甜乡中耳听咣一声大响，穆遥一惊坐起，一疼得扎人的脑门，便见田世铭扑在隔门上，也正脑袋。

“若是这个营生，此时还不面吗？崔沪不就开始同伏青氏眉来去了吗？我若是权作不知中京派了个监军，营直捣王，日后还能算我的过错？”

穆遥摇，“老祖把崔沪都扔一边了，如此看重的人，会为那事绊在路上？”低着沉一时，“必定另有营生或是横生变故，老祖宗不肯告诉崔沪……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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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男人缩在门后，双目大睁，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望着天边一繁星，“雪冤既非一日之期，齐聿我就不带回中京了。”

穆遥酒臭熏天，懒怠见人，回去便往汤池洗浴。穿好衣裳回去，已是一片银白世界。韩廷守在门，穆秋芳坐在廊打绦。穆遥，“连日打熬怎么受得住？都去睡觉吧。”

二人面面相觑。穆秋芳总觉自家郡主有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上来，原打算同她说些事也咽，同韩廷走了。

穆遥坐在原地指着田世铭哈哈大笑，笑完又觉无趣，自己爬起来回家。其时大雪纷飞，虽已近午，仍然黑得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