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七节 首级(2/3)

在为官之方面，傅从之要比鲍勇老练得多，经验也更加丰富。

此战大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再也无可怀疑。

御史文官就是吃饱饭没事的那人。风芝麻之类的小事，也会被他们在奏折上嘘变成龙卷风刮走一座山脉的可怕灾难。在维护国统和文士利益的原则问题上，御史永远不会犯错，就算越人蛮夷寇大肆掳掠，御史仍然只会站在德度对其行谴责。类似的事，傅从之早已见怪不怪，即便是杀人如麻的北地戎狄，御史仍然抱有能够用圣人言语将其教化的幻想。

总之一句话，领兵征就是个手山芋，无论谁接到都很麻烦。御史本看不见平民百姓疾苦，只会照他们自己独特古怪的思维去理解整个世界。傅从之对于此就颇为了解，所以才撺掇着鲍勇一路缓行。毕竟，安州乃是曹辉治，就算延误战机，导致安州被越人攻占，锐锋营和铁甲营最多也就是“迁延时日”。可无论胜了还是败了，都得有人站来抵挡御史的攻击。在这个问题上，很多武将都变得油，宁愿什么也不，也绝对不会把自己推到风浪尖。

打仗，总要死人。不是己方的军队死伤惨重，就是对手被斩杀无数。天各国都有御史，这帮文官纯粹就是吃饱了饭没事。无论胜败，他们都会给皇帝上一份折。在御史看来，自己一方若是战死者甚多，就是武将昏庸无用，纸上谈兵。这庸人本不呆在军队里吃这碗饭，还是早早打发去。可若是己方胜了，阵斩无数，御史又会上奏朝廷，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多杀无益。一次砍掉了成千上万的敌人脑袋，日后必然引起对手报复等等。

杨天鸿终究不是文人。武将只会让御史们嗤之以鼻。无论你立天大的功劳，武将就是武将，见了品级再低的文官仍然要老老实实磕

没错，自己和鲍勇的确是延误了时间，错过了歼灭越人大军的最佳时机。只是照朝廷惯例，这事可大可小，睁只闭只其实也就过了。杨天鸿之所以死死抓住不放，就是想要用自己和鲍勇两个人的脑袋，为他自己增加更多的晋资本。

歼灭数万越人，保得一州平安。这两项功绩足以让杨天鸿封侯。然而，封侯这事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过，对于武将，文臣一向戒心重。顺明帝也会从各个方面限制武将的实力。杨天鸿太年轻了，又是归元宗门人，俗世规则对他的限制不大。可以想见，骤然得到封赏，必定是风光无限。

当然，决定问题的最关键人，还是皇帝。顺明帝不是御史，他当然希望看到胜利战报，看到斩首无数之类的字样。只要顺明帝一语定之，御史什么的也就不必担心。说穿了，御史就是一群思维独特的看家狗，主人站来吆喝几声，再凶暴的狗也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

玄火军立大功，顺明帝必定龙颜大悦。

为主将，当然有资格斩杀麾不听号令的武官。这事也是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应该是军队正本清源的严肃之举。往大里说，也可以理解为主将擅权，残暴。

此前在驿站得知安州大胜，阵斩十万消息的时候，傅从之对此抱有怀疑。然而，杨天鸿的这番派，使他彻底打消了原先想法，觉得就算十万这个数字略有夸大，应该也是与实际没什么区别。

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期盼着杨天鸿会放自己一。只要可以活着离开安州，此事就有转圜余地。毕竟，在京师经营多年，傅从之也有自己的人脉，上活动一番，他有很大把握能够抱住自己的铁甲营主官之职。当然，训诫和惩罚少不了，甚至还要拿一大笔银。可是与直接被别人砍掉脑袋，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杨天鸿这个人很聪明。也许是因为家族遗传，或者是在权力方面清楚哪些事能，哪些事不能。傅从之的恐惧，也就来源于此。

然而御史却不会白白放过这个上蹿的机会。他们永远不会看见曹辉奏折上“安州平定”之类的文字，只会牢牢抓住“阵斩十万”文章。傅从之用脚趾想想都能知，只要玄火军返回京都，或者红翎急报送至朝廷，立刻就会引发一场针对杨天鸿的轩然大波。其过程，不外乎是御史们对杨天鸿和玄火军应有的赏赐百般责难，甚至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扑通”一声，这边傅从之已经跪倒在地上，对着杨天鸿连连磕。

鲍勇却没有傅从之想的那么周全。他当即咆哮起来：“老傅你傻了吗？何必跟他求饶？大不了，把事闹上兵公堂。我倒要看看，他杨天鸿是否连尚书大人的话也不听？敢动我？信不信老让你连本带利全吐来，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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