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节(4/4)

也无异议，事实上换成别人来当这个陪衬，还真有可能好心办坏事。北凉官场，也许永远不会明白徐凤年对陈望这位北凉士的微妙心态，更不会知这十年里，陈望对北凉的贡献到底有多大，更不会知陈望对北凉的失望到底有多大，关键是这失望，双方其实并无对错一说，这才最致命。

暮中，途经一座名叫如意的小驿馆，陈望车后与那名沉默寡言的年轻宦官一起走驿馆，徐北枳三人也将坐骑予驿丁送往厩喂养，今夜如果不意外就要榻此地。因为糜奉节示了拂房令牌，如意驿馆格外上心，饮住宿的规格都照边军校尉的待遇来办，对北凉大小驿馆来说，养鹰拂两房的谍都可谓稀客，但只要表明份，往往都是怀重要军务的角，怠慢不得。照北凉律，急状态能够临时调动驿骑传递军或是全权接手驿馆武力的人，一州之除了统辖全境兵的将军，就只有两房谍了。

距离陈望家乡约莫还有两天行程，因为徐北枳不用跟随这位陈少保回乡，所以这位被笑称为“北凉陈少保”的昔日陵州刺史，再次拎了壶绿蚁酒找上了陈望。

很奇怪，陈望每次住驿馆都选择在驿楼休憩，虽能登望远，却绝对不是什么适宜睡觉的好地方。

徐北枳找到陈望的时候，后者正在窗眺望远方，等到徐北枳自己找了条简陋凳坐，陈望才回过神，歉意一笑，就直接坐在驿馆临时搭起的木板床边缘，仓促准备的被褥等倒是崭新净，很难想象，一名享誉朝野且已位列中枢的黄紫公卿，就住在这个略显狭窄暗的地方，他陈望此时可不是什么被朝廷贬谪边寒之地的罪之。

徐北枳晃了晃酒壶，笑问：“不喝？不喝的话，就又是我独自畅饮了。”

陈望犹豫了一，摇：“京城多宴席，可我极少喝酒，其中缘由，以先生大智，当能理解。”

徐北枳笑：“可真不是到了家乡吗？”

陈望依旧摇：“我这人最怕‘万一’二字，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先生海涵。”

徐北枳无奈：“难怪离只有一个陈少保。”

陈望难得玩笑：“‘北凉陈少保’说的又是谁？”

徐北枳喝了绿蚁酒，抹了抹嘴，“连陈大人也听说过我徐北枳的名号？”

陈望了，“希望先生不要觉得是辱人的说法。”

徐北枳笑眯眯：“虽然不觉得荣幸至极，倒也不会觉得是侮辱我徐北枳，这酒才喝了一，所以这不是酒话，是心里话。”

陈望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却经历坎坷的北凉外乡人，轻声笑：“先生在朝廷吏和那边都有厚重的档案秘录，我曾翻阅多次……既然先生说这里是‘家乡’，那我就破例借先生的酒意说些我的酒话好了，自祥符以后，京城官场那边私底有个新习俗，就是给北凉文官排定座位，分别照学识、才、声望、家世在总计八个门类，来为北凉文官来一场其实注定永远不到吏手的‘地方评’，而先生居榜首，副经略使宋明、经略使李功德、州别驾陈锡亮、幽州刺史宋岩、青鹿书院山主黄裳、被姚白峰誉为三个刺史之才的王熙桦等人，随其后，当然如今名列前茅者中，又多了一位横空世的白莲先生，但依然在先生之后。”

陈望略作停顿，凝视着前这位慢饮绿蚁酒的昔年北莽北院大王之嫡孙，缓缓说：“所以先生之名，在太安城远比先生自己想象要更为如雷贯耳，我曾经有过一番计较，养神殿小朝会上，陛亲提及的北凉文官，先生次数之多，更是远胜他人。更曾经与吏尚书殷茂笑言，若是在祥符三年能够将先生招徕京，那么殷茂在整个祥符四年，可以半年时间不用去吏衙门当值。”

徐北枳伸手指抹了抹嘴边酒渍，啧啧：“徐凤年这家伙真不地，这些事拂房那边肯定都有记录，却从不对我提起过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