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节(2/4)

接来司朴华说了些平淡无奇的官场话，这样的官腔，如果是平日里的衙门议事，古稀老人能够说上一两个时辰都不带气的，这就是公门修为了。但是今天老尚书没有絮絮叨叨个不停，止住话，伸手抚摸一方御赐的田黄镇纸，沉默片刻，一句话似乎用了很大气力才说，“分别之际，那位藩王跟本官说了，有时间会来咱们礼坐坐。”

晋兰亭眯起，捋了捋保养致的胡须，微笑：“哦？”

老尚书那两枯如柴的手指，意识挲着那方质地温的田黄瑞狮镇纸，不知是跟二八芳龄的新纳妾肌肤相似的缘故，还是在受皇恩浩。

晋兰亭泰然之。

当时司朴华还能如何作答，就只好低眉顺笑着不说话，难不成还说是？

晋兰亭率先告辞离开，蒋永乐言又止，老尚书已经朝这位右侍郎摆了摆手，了逐客令。

闹这么个天大笑话，害得司朴华抬不起好些年，只不过随着司大人的官品越来越，也就越少被人提及。不曾想就在今天，那个年轻藩王又揭开这个伤疤，笑着跟尚书大人说了一句“尚书大人，不知京城里哪里有近六尺的拉粪骡，本王一定要见识见识，才算不虚此行，对不对啊”。

，如同小啄米。

因蓄须明志一事在太安城传为谈的晋兰亭，神不变，不愧是被誉为“风仪大”的晋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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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蒋永乐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屋的，在院廊发呆。

年轻藩王说要来礼坐一坐是真，说要叙旧也是真，只不过司朴华漏说了一段，其实新凉王在这之外，跟他这位二品官客寒暄了不少。现在亭树范后这拨“祥符新官”大概都不知，只有资历更老的“永徽老臣”才晓得，太安城官场早年有个不小的笑话，那是北凉贡了一批自纤离牧场的战，司朴华当时担任礼员外郎，看到过手的奏章上写着北凉大近六尺后，忍不住捧腹大笑，就立即跟一大帮礼同僚分享这个趣闻，司朴华不忘评了一句“北凉这大还真是够大，都能比得上咱们太安城拉粪的骡了，天之大，真真是无奇不有，又数这北凉最奇怪”，结果等到凉京，一辈都没握过刀的读书人司朴华，才明白战度不是以算的，而是仅至战背脊！

此时老尚书越想越憋屈，一向自认养气功夫不俗的老人，不知不觉五指攥了镇纸。

不同于夏日满城的蝉声刺耳。

司朴华低敛，不温不火地添了一句，“那人还说，要叙叙旧。”

只是蒋永乐立就又忧心忡忡起来，理是这个理，可燃眉之急，是那只气焰嚣张的西北大蟹上就要闯礼衙门，你司朴华在太安城固，又有显贵超然的尚书份，而晋兰亭则是先帝作为储臣给当今天的大红人，有皇帝陛撑腰，你们两个熬得过去，可我蒋永乐只是一个官职不上不的右侍郎，一旦那藩王真要大打手，不找我找谁？姓徐的到底横行到几时我不知，我只知老极有可能要很快横着离开礼衙门了！

老尚书提及的新科榜郎亭树那首诗中，有画龙睛一语：但将冷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蒋永乐则目瞪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尚书大人说完后有意无意看了自己一，其中饱怜悯之，如同在看一个临刑的可怜虫。

老尚书嗯了一声，脸上有了笑意，“听闻有诗中鬼才之称的榜，新近作了一首传遍京华的品蟹佳作，堪称绝唱。有酒有蟹有诗，三两好友，何其哉！”

赵家瓮六衙门律不植木，此时此刻的秋时分，这座院早已不闻一声蝉鸣。

蒋永乐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托病告假，实在不行，就咬咬牙结实摔一跤，摔他个鼻青脸！

蒋永乐当上礼右侍郎有运气成分，可是在人人绕圈打哑谜功夫无与比的礼衙门厮混久了，修为其实不差，略微回味，只比尚书大人略慢一筹就听了晋兰亭的言外之意。

秋后，蝉鸣依稀渐不闻。

晋兰亭终于开说话，只是言语却让蒋永乐一雾，“尚书大人，官府上刚收了几笼产自神湖的秋蟹，正是最为之时，无论清蒸还是槐盐，皆是不错。大人何日得闲，与官一起尝一尝？”

蒋永乐颓然靠着廊，没来由倍觉寒蝉凄切。

蒋永乐汗如雨，叙旧，是找晋兰亭？还是找自个儿？或者是把礼上得了台面的官员给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