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节(6/6)

她俏脸一红，略显局促慌，轻声：“公稍等片刻，容婢试音一二。”

听着女的轻轻捻动琵琶弦，有意无意得以跟陈少保并肩而坐的范后微笑：“是我们祥州那边典型的江左吴家技法，以见，音不过，节不过促，舒缓有度，不比北方的大弓饱满，但亦有一番独到旨趣，因此曲目也是多江南风韵的文板小调。酗酒过后，听上这么一曲，的确舒服。”

陈望笑着，轻声：“我是直到京城，才晓得琵琶一原来在我家乡那边，还有个上鼓的说法。我当年只是个寒酸书生，没能去边关游学，说来惭愧，哪怕就是想要附庸风雅，也只有贻笑大方的命，所以这么多年就很识时务地不太参加宴饮集会。别人说我不好养望之事，那真是抬举我了。”

“词曲名，女儿红，是说那江南江南酒和那江南的女……”

随后听到那女嗓音清脆的曲前念白，范后咦了一声，笑：“巧了，是说那女儿红酒，我家乡自古便有此风俗，家中有女儿诞生之时，便会埋一坛酒，饮酒之时便是女嫁之日。除此之外，也有状元红，则是家中男考取功名时，方才取宴客……”

然后范后突然发现陈望好像有些神恍惚。

“一分米黍气绕梁，两分天微凉，正值三分杏香。一声雷埋一坛，过了十八年，女儿红，女儿笑，女儿，新酒变陈酿，小娘在等披红妆……”

闭上睛静听琵琶声和女唱腔的范后，他最终轻轻叹息一声，原来这支曲的结局，并不像酒名那般好。

曲中那名女，等了很多年，仍是没能等到远在他乡的公，而她也没有为其他男人披上红妆，就那么死了。

照习俗，若是家中女未曾嫁而夭折，那一坛女儿红酒便会称作雕，也要取喝掉。

曲中末尾，说那位公最终返乡，虽然已经中状元，但却只能在坟独饮那坛酒。

范后睁开睛后，这一次已经从陈望脸上看不什么异样。

曲终人渐散。

本不用范后请求，就有人主动借了这位黄门郎一匹骏，范后骑上的时候，无意间转，看到陈望站在亭外，似乎跟那唱曲小娘说了一句话才走向车。

范后没有半探究的念，以陈望那有皆碑的品行和范后本人对这位陈少保的认知，绝对不会认为这位左散骑常侍会有半轻薄企图。

范后骑缓缓而行。

当年在江湖之远，如今居庙堂之。

恩师，如今连那孙寅都想要好好官了，我范后虽然不你的那盘秋，但我会尽力好自己的这盘棋局。

远，陈望登上车，在上车之前，他向那怀抱琵琶的女问了一句话，问她曲中那个公晚归，是不是不如不归。

女怯生生的，不知如何作答。陈望本就只是无心之语，就此告辞离开。

陈望颓然靠着车厢。

哪怕当年迎娶那位姓赵的金枝玉叶，哪怕老丈人是一国郡公，婚宴之上他陈望也不曾饮酒，为此当年许多参加婚礼的赵室勋贵弟，还有过许多冷嘲讽，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后，他陈望辗转京城各，一次次鱼跃龙门，别说那些不成气候的功勋王孙，就是那些位权重的郡王国公，也只敢与他陈望平起平坐了。

陈望今日此时竟是拎回了一小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