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节(3/6)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练剑起少有胜负心的他，不一样了。五骑驰骋在那座被誉为外江南的陵州驿路上，铁木迭儿一直在细心观察徐凤年的言行举止，不是没有发现蛛丝迹，比如徐凤年虽然把凉刀悬佩在左腰，但这位北凉王其实是个隐蔽的左撇，他与人为敌时是右手刀还是左手刀，必定有着天壤之别。再就是徐凤年虽然看上去气机淌缓慢而涸，如逢枯期，面极浅，几乎见底。但是铁木迭儿却清楚，如果说自己的气机运转如正值汛期的一条河，乍一看气势汹汹，那么徐凤年便是那离的那条广陵江，越是无，越见峥嵘，之之广，让人悚然。

五骑在陵州最北一停，折驿，沿小路转一座山脉，山路上不断有健壮凉地健儿在北凉士卒的护卫，用将那石条、石块、石板从大山中运。为五骑领路的是一位早就守候在山的拂房谍，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反而没有太多谍该有的明，散发着近山之人独有的粝气息。汉姓刘，是拂社二等房的一名谍小目，他只知自己要接人，但到底是接谁事先并无告知，等到遇到那夹杂有各地音的五骑后，这名谍也吃不准是来什么来，可既然统领陵州谍报的拂社甲字房大珰，都破天荒说了几句重话，他也就小心翼翼陪着那五骑山。汉一路上字斟句酌给他们介绍着这座采石场的历史，说这儿在当地叫见鱼山，陵州士喜称为大屿天，从大奉王朝在北凉更西的地方设立西域都护府后，如今青苍临谣那几座军镇的打造，石料大多都是从此开凿而，后来清凉山王府的建造是如此，凉州边关那边耗时六年的虎城更是如此。

徐凤年五人到最后不得不牵而行，来到一座山俯瞰峰峦，开后，满景象郁郁葱葱，只是视野所及，就如他们脚这座一枝峰，其实早已是个空壳，自大奉起，经过将近五百年的石料开采，这个位列教三十六福祉之一的大屿天，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天，由十六大群和近千个组成，在侧峰一枝峰望去，羊小径的栈爬满山脉，主峰那边偶有屋檐飞翘的观掩映在一笼绿意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北凉数以万计的采石匠人在此为了生计劳碌奔波，而问生之人则在此世修。

徐凤年站在山巅，怔怔神，大屿天从年初开始灯火通明疯狂开采，迎来了采石量的最峰，为此连那素来不问世事的几座观真人都坐不住了，生怕那个年轻藩王真要铁了心把整条山脉给彻底挖空，到时候他们上哪儿找天福地去？在清明前夕，就有三位年迈真人联袂拜访陵州刺史府邸，言辞委婉跟徐北枳提异议，甚至不惜用上了此举有伤北凉基气数的理由。徐北枳以礼相待，但是官府该用什么度采石还是照旧如常。作为罪魁祸首的徐凤年当然知其中秘辛，他放话去，要在第三条重冢防线后再起一座虎城，而且只用三年时间，由经略使李功德和一位墨家担任督监，他徐凤年则会亲自担任副监，尚未命名的新城会枕蘅而面崧山，比虎城规模更加宏大，届时便会成为新的西北第一城。城池会不会建造？当然会，徐凤年就是要以此告诉北莽北和西京尤其是南院大王董卓，北凉要在他们哪怕成功摧毁虎城、柳芽茯苓和重冢三线后，依旧要再破一城才能北凉境。本就并不宽裕的北凉财政赋税会不会因此而绷断？答案也是当然，但是徐凤年本就是在孤注一掷，整个凉州除了三线边军和镇守关隘的军伍，其余所有人都要奔赴蘅崧山一带，为建造新城而添砖加瓦。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一年后那场葫芦决战打掩护铺垫。徐凤年必须迫北莽不得不把视线都放在凉州一线。为此，徐凤年甚至跟褚禄山讨论了一个凉州胜州输的惨烈方案，因为州只有胜和输，才有纵意义，僵持态势，州没有任何战略价值，当然州即便输，也只能让北莽和柳珪赢得只有惨胜，那么寇江淮就成为至关重要的一枚棋，正是寇江淮的到来，促使褚禄山生这个对敌人很对自己更狠的念，然后徐凤年答应了。

这意味着三万龙象驻军，州青苍三镇，尚未迁北凉旧有三州的十万民，必定会陷险境。

而他徐凤年的弟弟徐龙象，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