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节(4/6)

言以对，他所熟知的江湖本就是如此，越是市井底层，便越是既可怜又可。他见针找了个空当蹲在洗象池边上，边是两位倒寒时节里还穿着老旧单衣的江湖汉，徐凤年知这可不是什么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只是打脸充胖罢了，江湖上讲究一个输人不输阵，大冬天的你穿貂裘保我就要咬牙穿单衣，更狠的，脆就光膀。这跟文坛士林是一个路数，盛夏时分不乏有狂人狂徒披裘歌用以沽名钓誉。徐凤年蹲着拘起一捧冷冽清洗了把脸，左手边那个魁梧汉瞥了，有些惊讶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为何也来凑闹，用行话问：“新来的？有山吗？”

徐凤年了，山？清凉山应该勉能算一座吧？徐凤年笑脸问：“一大堆人挤在这里，别说吃饭睡觉，就是放个拉个屎也不利啊。敢问这位前辈，难当真有人在这儿突破境界？”

那家伙以为然，大概是觉得这小上，压低嗓音神秘兮兮说：“咋没有，前两天还有个哥们在这里一夜之间突破了三品境界的门槛，本来稀松的手段，结果破境后一手剑那叫一个泼不。在这之前，还有位最早来这里悟的陵州老前辈，在三品境界上熬了二十多年，结果在这里静坐了不过三个月，愣是给他闯过去了，我听人说那位前辈在成为小宗师后，意气风发，在月圆之夜清越啸，中气十足，连山脚几里地外都听得到，足足半个时辰，跟打雷似的，你说玄不玄？”

徐凤年忍住笑意，郑重其事附和：“咱们常人扯开嗓别说嚷半个时辰，一盏茶功夫都难，而且肯定当个把月的哑，这位前辈人能啸半个时辰，肯定力浑厚，小宗师境界跑不了的。”

右手边那位大侠冷洗脸偷偷打了个哆嗦，白：“小兄弟，你别听孔小猫瞎咋呼，什么清越啸，什么半个时辰，都是没影的事儿，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嚷半个时辰，再说了，那老儿就不怕打搅了武当神仙们的睡觉？我许十营什么武小宗师都不服，就只服这座山上的士，是真有本事的，我爷爷的爷爷就亲见过黄老祖师爷，我爷爷也受过王老掌教恩惠，当年王掌教一指断江，我爷爷当时就在江边上看着呢，如今那李掌教也是个人，光是看他的那副拳架，我就要心服服伸大拇指。”

本名孔大虎但被人取笑为孔小猫的汉转看了竖大拇指的哥们，笑：“拉倒吧你，许十营，你成天就在那里嘘跟北凉王有关系，除了徐许两个字谐音，你们一个天一个地，有半颗铜钱的关系！”

许十营狠狠一摔棉巾在肩，瞪：“老的爷爷是最早追随大将军来北凉的老卒，老家里还留着爷爷传来的那副铠甲和那张八斗弓……”

孔大虎哈哈大笑拆台：“如果你爷爷真是跟大将军一样是外地人，那你说什啥爷爷的爷爷见过武当祖师爷黄满山，没打好草稿？”

许十营一阵心虚，然后恼羞成怒：“反正我爷爷是正儿八经的第二拨辽东老字营，朝廷用永徽这个年号之前，就跟了大将军南征北战，我爷爷步挽八斗弓，十发八中，步开六斗弓可十发七中，爷爷说当年连大将军也亲夸奖过他的箭术，说以后到了北凉要让北莽蛮也知晓辽东健儿的厉害。”

孔大虎嗤笑：“我可听说别人都讲神箭手那都是百发百中什么的，要不就是百步穿杨，你许十营的爷爷才十发七八中，也能让大将军称赞？许十营啊许十营，你小就不怕说大话把自己给噎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