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节(3/3)

打消念。

她谢谢不过是一颗谢家当年落难时匆忙落在棋盘上的众多棋之一。当这位消失了整整二十来年的谢家男现在西蜀，然后以谋士份辅弼封藩西蜀的陈芝豹，谢谢可谓如坠云雾。

三人拾阶而上，山势回旋，崖如剑削，至山锁龙崖，远眺而去，竹海尽收底。

谢谢为竹海主人，为两人介绍锁龙崖的典故缘由，手指崖刻，娓娓来，“传闻上古时代有祖龙葬西蜀，而这条龙的爪、、珠都被仙人以大神通剥离，其中中所衔龙珠便镶嵌于此之中，从此西蜀龙气只够化蛟，而不足以成龙，历来只有蛟而无龙。历史上曾有割据西蜀的武夫试图凿开锁龙崖，但很快便无故暴毙，数百年来，儒释三教名都喜在此上题字，各有千秋。占据最中央那块风宝地的‘登仙台’，是大奉朝草圣所书，最上方‘修真安乐即昆仑’行书七字，则是教圣人刘庵以剑刻，崖刻中字最小的，是一位无名僧人篆刻的‘向心朝佛’，奇在于心字最早少了一，后来有儒家宗师王远山于雪夜登山，持烛观字，兴之所至，佩剑凿那一，这就是如今‘王远山雪夜画龙睛，观字悟成圣’的由来，就此跻儒圣境界，超凡圣。”

中年书生望着布满山的名士崖刻，就像在看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人脸庞。人与山，客与主，两两沉默。

谢谢走到白衣男边，轻声问：“将军，世上真有蛟龙吗？”

蜀王陈芝豹淡然：“见之则有，不见则无。”

谢谢愣了一，若是常人说这等同于废话的言语，肯定被她当成装腔作势的乘机锋。可是向来惜字如金千金的小人屠，岂会如此无聊？

被观音宗宗主称之为谢飞鱼的中年书生微笑开：“其实不光是西蜀无龙，还有西蜀南边的南诏，燕敕王赵炳所在的南疆，胶东王赵睢辖的两辽，也都无龙。可要说蛟，倒是皆有，不足为奇。龙虎山赵黄巢窃取西楚气数，以教第一福地地肺山为，生生养了一条黑龙。北莽纳洪嘉北奔带去的气数，也在西京某地成功养蛟蜕龙。”

谢飞鱼突然笑声，“南疆赵炳和纳兰右慈一直为龙一事殚竭虑，小动作不断，太安城视而不见，北凉徐骁和李义山懒得计较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反而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谢谢，你可猜得其中玄机？”

谢谢摇摇。

谢飞鱼转瞥了白衣陈芝豹，语气渗着玩味，“太安城在二十年前广为传的‘白蟒兴秦’四字谶语，黄龙士是始作俑者，我也为之推波助澜，钦天监当时很快就从灰尘扑扑的地方志古籍中找了佐证。地肺山的黑龙，便是为此而来。至于朝廷御赐给徐凤年的那件藩王白蟒服，也自我手。说起来，谶语这装神鬼的伎俩，我在所有人再怎么捣鼓，说到底也是拾人牙慧，给那位黄三甲提鞋都不啊。”

说到这里，谢飞鱼突然望向北边，眯起，略带讶异的咦了一声，左手缩在袖中快速掐算。

陈芝豹几乎同时望向北方，只剩依旧懵懂无知的谢谢。

她听说过跻一品境界中的天象境后，便有望到玄之又玄的天人应。对于一品四境，谢谢近楼台，见解颇。天象境是一门槛，天象指玄两境的悬殊，仅次于一品二品的差距。门真人一品即指玄，而且许多天赋不俗的望气士，例如观音宗的梅英毅，也能悟指剑这指玄神通，而且许多在一品金刚境界的武夫，多半也有一两手指玄秘术杀手锏。天象相比指玄，实在要凤麟角许多，跻指玄，能够百尺竿更一步，是少数，但若是踏天象境界，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则是件顺推舟的事。

谢飞鱼袖中手指掐算不停，轻声：“如果说天象之前，武人气机浅，只是一井一座池塘，各有浅，但终归只算是死，一旦遭遇生死大战，井中池中少去一分便一分。那么一旦跻天象境界，那就像神湖，与大江大河相接相通，属于有源的活。只是一旦天降暴雨，江河中洪灾泛滥，湖自然难逃牵连。天象境界因此有利有弊，与天地共鸣后，就像跟老天爷了一份牒路引，三教圣人不敢擅造杀孽，就在于三教中人‘规矩’最重，正所谓天理昭昭，不敢越雷池一步，便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