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4/4)

徽山日复一日的人攒动，别说小雪，便是大雪纷飞，都无需轩辕家族如何扫雪，路上早给人踩踏净了。那些比肩接踵的游客都是奔着瞻仰大雪坪缺月楼去的，牯降肯定没资格走，但远远看一也就能乘兴而来乘兴而归，回去后都能跟乡里乡亲的江湖朋友好生嘘一番了。随便看到个穿紫衣的女，就敢说自己见着那位女武林盟主了，但现如今哪位女侠行走江湖在行里没有一紫衣？否则门哪里有脸自称仙？前段时间武林大会隆重召开，共襄盛事，众人拾柴火焰，让徽山紫衣的声望百尺竿更一步，尤其是连北凉听阁都千里迢迢送来那么多箱的武学秘笈，无疑是等于当今天第一人都承认了轩辕青锋的盟主位置，谁还敢说三四？何况那女气概何其豪迈，大肆赠送大雪坪旧有秘笈如分发几颗铜钱，许多老成持重的江湖名宿那一张张老脸上都笑开了。

徽山的闹，衬托得龙虎山愈发冷清。

加上远方那座武当山的香火渐盛，以及姓吴的青城王分去天师府掌北地教事务的权利，龙虎山若不是还有一位白莲先生勉支撑着台面，这个冬天，真是怎一个冷字了得。天不寒，可心冷啊。

好在这一切，对于龙虎山山脚小观那个喜清净的老士来说，反而是一桩好事。

姓赵的老士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怪人，天师府嫡系，才华横溢，能与齐玄帧论，能与李淳罡比剑，能与轩辕大磐比气力，天赋分明比那位已经飞升的龙虎山掌教赵希翼还要一筹，但当时为了不当那殊荣无双的羽衣卿相，愣是逃山去隐姓埋名浪迹江湖了，这一走就是很多年。返山后也不住在天师府，就在山脚破败观混吃等死，前几年更是冒天大不韪受了人屠的小儿徒弟，若非当时龙虎山教祖的地位仍然不可撼动，朝野上的都能淹死这脑拎不清的老人。

赵希抟在总算好不容易修缮过的寺观外逛，去青龙溪边发了会儿呆，似乎记起什么，跑去弯腰系了些那张竹筏的绳索，然后蹲着看溪，很是萧索呐。起后抖了抖袍，回到寺观，又去那小住的屋床边坐了会儿，坐了半天还是不知该什么，实在是无事可，就又去那井边坐着，曾经骗那徒弟这井通向北凉，跟他家是连着的，结果这痴儿每逢有山楂可摘，就会撅起往井里丢，自己也不舍得吃，算是都送给他那个哥哥了。他这个当师父的想偷几颗骗几颗尝尝，那都绝对不行的。

赵希抟坐在井边，怔怔神。

老人当然不喜那个差踏龙虎山的人屠，但这不耽误老士打心喜人屠的两个儿。

徒弟黄蛮儿不去说，就跟他晚年得差不多，不是儿胜似儿。

对那个世殿印象一直不坏，第一次去北凉王府，跟那只满心的小狐狸斗法，很有意思，但那也是不讨厌，真正喜起来，还是后来年轻世来龙虎山，面对自己那郑重其事的一揖。

这个世，门阀林立，真的不缺世家千金，而越是一帆风顺的天之骄，越难知晓去愧疚和激，从不愿说对不起和谢这五个字，比起随手一掷千金，前者艰辛了无数。山上天师府那些晚辈，不正是如此吗？依仗着父辈挣来的度，自幼活在山上，哪里知山讨生活的不易。殊不知所有的位，甚至包括那张龙椅，每一位开创家业的先祖，无一例外都是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