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节(3/4)

自省？又会自省几分？寒士骤然富贵，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你真以为谁都能在官场这染缸里把持得住本心？恰恰是这些光脚之人，站在了位上，一旦为恶起来，最是没有底线。”

张鹿笑了笑，说：“这个门，是我张鹿打开的，那么反观我张鹿，堂堂一朝首辅，权倾朝野二十年，尚因孙舞弊贪墨一事而败名裂，算不算是给后世跻朝堂的寒士公卿一剂的清凉散？”

第117章 离失其鹿（中）

张边关缓缓抬起，泪满面，颤声：“爹，你总是这般登望远，说着天底嗓门最大的话，着天底气魄最大的事。可你是不是忘了，回低低看几我们这些女？”

张鹿没有侧看这个幼，嗤笑：“怎么，怕了？也对，世人谁不怕死。便是那些动不动就要让家里准备棺材然后慷慨赴死的清官，也怕死啊。我倒是没来由想起一件趣事，某些被投了诏狱的公卿，兴许是难得真不畏死，只是更怕死得不明不白，几乎人人都在牢中墙上用炭笔写绝命书，世人兴许不知诏狱一只炭笔那可是得好几百两银，才能买到手的，穷些的，倒也难不住他们，手指蘸血，照样能写可歌可泣的血书。你大哥为人刻板，不来这等最能积攒声望的事，你二哥稍稍伶俐些，若真侥幸当了清贵官员，是想却也不敢。至于你张边关，大概是不屑为之？”

张边关站起一把夺过张鹿手中的小火炉，狠狠砸在阶雪地中，那些火炉的熊熊炭火很快就消散不见。

张鹿没有计较这个儿的“忤逆”行径。

不说什么犊之，甚至要亲手给儿们端上三碗断饭，哪怕儿要揍他这个当首辅大人的老爹几拳，似乎也不算什么。

张鹿缓缓转过，看着脸铁青的幼，问：“你真以为你大哥二哥半不知朝局？真以为他们不知张家一门上的结局？就只许你张边关聪明一世，他们聪明一回也不得？”

张鹿收回视线，冷笑：“那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张鹿的儿，数你张边关心思最重，可你两个哥哥，迂腐归迂腐，岂会真是蠢人，耳濡目染时局这么多年，心思再单纯也早早开窍了。”

张边关蹲，喃喃：“当年你执意要我们三个儿娶妻只许娶小人家，就是在等这一天吧？若是门世族的女，牵连祸害的人那就多了。到时候皇帝陛杀起人来，也畏首畏尾，你真是个千古难逢的良心首辅，临了也不让坐龙椅的君主难堪。大嫂二嫂都算持家有，这些年她们的家族也算沾了张家的光，明里暗里获利颇丰，隐约都成了当地的郡望大族，你对此也破例睁只闭只，嘿，你这是想着让自己良心上好受些吧？”

张鹿没有说话。

张边关了脸颊，看着雪地里那只爷爷留的小火炉，轻声：“爹，为了当一个好官，从一开始在我爷爷那边起，就不当一个好儿，接来是不当一个好丈夫，然后到了我们这儿，不是一个好爹，结果到最后，连个好爷爷都不当了。真的值当吗？”

张鹿抬起双手，呵了一雾气，笑：“好官？”

张鹿怔怔神，还记得至好友的坦坦翁曾经说过些醉话，于己，忠臣臣易，清官昏官易，唯独夹在君王和百姓之间的好官，最难当，一言两语难说清。了却君王天事已是很难，要想赢得生前后名，更是何其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