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节(2/6)

孙寅还真是初生犊不怕虎，直截了当回答：“我想先荀平，再张鹿。襄樊城有陆诩为靖安王赵珣代笔上疏，名动京城，在我看来，依旧还是疼治脚痛治脚的药方。”

说到这里，桓温转看着这个北凉年轻人，好奇问：“如果侥幸被你过了荀平和碧儿，接来到谁？”

孙寅了。

桓温收起伞，两人坐一辆早已妥当的车，缓缓驶向那条权贵林立的街，坦坦翁掀起帘，望着那些熟悉的建筑，自言自语：“照理说是该树倒猢狲散，可到时候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就看殷茂王雄贵这帮我们两人亲自提起来的永徽笋，是否会立即变味了。”

桓温何其老辣，宦海沉浮大半辈，自是见幽远，轻声笑：“看来是为太殿写的一份东西，你这是要教殿如何继大统，如何初坐龙椅面对两班旧臣，如何扮演孝严父，又该如何稳固版图。孙寅啊孙寅，不是我倚老卖老，你一个不曾当过地方官甚至连百两黄金都没摸过的贫寒弟，就要跟人讲述如何治理天，是不是太好骛远了？那读书人荀平，好歹是齐龙的得意门生，尽得纵横术真传，而碧儿也曾在我们恩师门浸染多年，你？”

孙寅淡然：“我有一篇文，想好了一半，暂时已有登基、主政、持家、巡边八字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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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省暗涌动之际，担任从八品录事的孙寅还是每天时卯时离去，在张首辅评论广为传之时，有说孙寅会阶从六品的符宝郎，毕竟此职也可算天近臣之一，虽比不得去年新设的“书房”起居郎那般常伴君王侧，可依然足以让年纪轻轻的世家弟相当馋，可很快就不了了之，门省大小官员本就不喜这个孤僻的外乡人，乐见其不成。孙寅的这个录事是坦坦翁大手一挥临时添设的官，旧有六位录事主事都默契地联手将孙寅排除在外，孙寅其实每天在门省官衙无所事事，甚至也不见他翻书练字，坐在录事房最暗角落的位置上，除了发呆还是发呆。起先录事主事都忌惮这个年轻士终归是坦坦翁“钦”之人，好歹要留与他一颜面，暗地里如何绊脚是一回事，明面上还能和和气气，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就发现左仆大人把这家伙丢门省后，本就不再理睬，一次也未曾单独召见孙寅，唯一一次踏足，还是跟一名老资历的年迈令史谈古论今，从到尾，都没看孙寅一，如此一来，此地衙房就连最后一好脸也没了，孙寅无形中成了门省最清闲的庸人，无事可，无话可说，甚至可怜到无错可犯。

还帮着撑伞的桓温笑过之后，慨：“读书人的好世来喽，也许一篇文章数万言，就能买来一个帝王师。”

地的门省提。此言一，门省皆大喜。

桓温笑眯眯：“哦？”

孙寅眉皱，犹豫了一还是说：“当时在设立书房是为了针对张顾两庐，如果多一个中书令，就真要撕破脸了。”

桓温笑：“你小其实是想说图穷匕见这四个字吧？”

桓温哈哈大笑，“朝白衣暮卿相，不是不可以。”

孙寅伸手指了指自己。

秋雨连绵的黄昏时分，孙寅默然走屋，抬看着沉天空，期间边偶有同僚，都是相互视而不见。然后孙寅看到一个熟悉影朝自己招了招手，跟上之后，两人并肩而行，远一些影看到这一幕后都瞠目结，雨幕之中，坦坦翁竟是在给一位年轻后生撑伞而行！而那不知天地厚的晚生竟也能坦然之？！孙寅开说：“听说首辅大人今天在府上设家宴，左仆大人这是去蹭吃蹭喝？就不怕只吃到个闭门羹？”

张鹿的死，帝国最后一缕余晖也将消散。

临近首辅府邸之时，桓温轻声：“儒家圣人曾言观于海者难为，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但是以后的朝堂，会有越来越多如你这般的圣人门外之人，怕就怕你们一朝权在手，负尽天苍生。”

孙寅默不作声。

桓温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憋两个字，“该杀。”

孙寅反问：“江河野鲤不得龙门？”

到了张鹿府外，坦坦翁撑起雨伞就了车，不孙寅意料，一脸尴尬的张家门房告之坦坦翁今日是张家私人宴席，外人一律不得府。显然，坦坦翁如今也成了“外人”，桓温没有为难那个再熟络不过的门房，轻轻了，转走台阶。孙寅没有立即跟上，看着老人的背影，又看了黑压压的天空，不知为何，没有夕，没有余晖，但孙寅还是觉得一个某人独力撑起的王朝，走到了暮中。

桓温平静：“见不见是碧儿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桓温没有就这个话题延伸去，而是问：“你这段时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