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节(3/5)

王府后，既没有当初徐北枳那般放不羁悠游度日，也不似陈锡亮那样居简极难遇见，没有合的官袍，就穿着一寻常文士儒衫，平时住在山腰一栋幽雅别院，有意无意中，笼络了一批原本在王府郁郁不得志的幕僚清客，小院名怀圭，由于谐音怀鬼，寓意不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心怀叵测”四字，为人忌讳，因此哪怕视野极好，天气清明之时，推窗便可看到半座凉州城的景致，仍是荒废多年，宋明就拣选此地作为榻，府上仆役只知此人从未踏足去那“莺莺燕燕衔红泥”的梧桐院，但是经常有手握披朱大权的院中女往来两地，然后不断有陌生脸孔怀圭院，其中有人离开有人留，后者就住在怀圭院附近坐落山腰的绵延院落之中，这就很能让人浮想联翩了。

徐凤年陷沉思，宋明不但要用，而且理当大用，只是相较人心朝向并不复杂的徐北枳和陈锡亮，宋明就要难用太多。

凉莽开战在即，就像他此时握有一大把质地奇佳的棋，北凉也攥有一把好棋，武将之中群星璀璨，燕文鸾，锦鹧鸪周康，顾大祖，何仲忽，陈云垂，褚禄山，袁左宗，宁峨眉，王灵宝，李陌藩，等等，雄才辈，简直就是用之不竭。但是文臣呢？尤其是那能让离都馋垂涎的官员，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与永徽年间那一大波雨后笋般冒的庙堂忠臣相提并论，这也难怪离朝廷喜讥讽北凉有样学样，徐骁瘸了，连带着整个北凉官场也是瘸的，文武失衡，难成气候。打仗，不是说武人能征善战不怕死就行的，尤其是即将到来动辄需要在一场局战役中投数万甚至是十数万兵力的大战，文人先要到不拖后，若是还能与武人相得益彰，可以少死很多人。

徐凤年抬起，皱了皱眉。

只见从清凉山山脚开始，不断有鱼凫弩向空中激而，越靠近这座他这个北凉王正值小憩的听湖，弩箭就越来越繁密，在徐凤年亲手提着徐淮南和提兵山第五貉的两颗颅从北莽返回之后，敢到北凉王府行刺的江湖豪客就彻底销声匿迹，毕竟能够混到人地的江湖人士，不论负如何不共天之仇，都不是愿意自投罗网的傻，尤其是在徐凤年与王仙芝一战傲视武林后，许多潜藏在北凉多年的秋豪阀死士就随着那些将富绅一起默然离境，这伙人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徐凤年想不到谁能够完全隐藏气机来到清凉山山脚，然后暴起闯府，甚至连徐凤年都无法清晰捕捉那个模糊影，照理说，赵室如今要希望他去跟北莽扳手腕，可以死，但不可以死得太早，至于北莽那边，洪敬岩和慕容宝鼎先前才现在州，应该不会还有谁吃饱了撑着单枪匹来霉，拓跋菩萨有这份实力，但北莽军神的心境，一直更倾向于在沙场上堂堂正正建功立业。

就在徐凤年纳闷之时，就看到不远的听阁有一形掠。

徐凤年有一瞬间的失神。

自己还没有上山练刀的时候，他带回了那个白狐儿脸，那是一场鹅大雪的凛冬时节，白狐儿脸在湖上“走刀”，那会儿，徐凤年真的以为这就是天第一厉害的刀法了。现在回再看，白狐儿脸当时的刀势刀意刀法仍是上乘，但恐怕距离之后太安城见过的顾剑棠跟曹卿针锋相对的方寸雷，还是有一段火候差距。但白狐儿脸始终是他三年游历途中第一次确认无误的江湖手，当然那之后，老黄，从湖底世的带刀老魁，老掌教王重楼，羊裘老儿，这些人就逐渐现在视野之中，各有风姿，无一不让人仰慕神往，对江湖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携单刀楼的白狐儿脸跟那抹大影在湖心亭百丈之外错而过。

徐凤年站起，在刺客不易察觉的些许停滞后，立即辨认来者份，是一个在完全意料之外的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