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节(2/5)

卢升象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这位领衔大将军的兵侍郎瞥了那份军报，上倒是大致阐述了些兵南的理由，措辞华，行文讲究，文采斐然扑面而来，自然不会是杨慎杏这个大老能写来的东西，卢升象用想都知是自某位熟读兵书的王公弟手笔，“京畿之南虽是‘天中州’，‘霸业之石’，却固不可受，必须守于境外，南唐亡国之因不可不察。”

白发苍苍的杨慎杏极富威势，教训：“我心中有数！虎臣，你以后切不可半不满。”

等郭东风这家伙走远，卢升象抬望向一名略显鹤立群的文衫老者，问：“广陵北线的匹动，赵勾那边可有抓到蛛丝迹？”

老人无奈：“难啊。这还没开战，朝廷这边的谍就死了四十几个，加上先前反的二十多人，将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啊。”

卢升象继续盯着地图，倒是一个自广陵雪楼的壮年将领轻声笑：“曹卿亲自盯着广陵军，周松和裴弘治都没有临近北线，一人守淮一人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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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东风缩了缩脖，乖乖退营帐，很快就又掀起帐帘探脑袋，好奇问：“将军，敢问那主帅曹卿与周松裴弘治等老人，如今分别何地？”

了啊，一过沁津渡，在到达櫆嚣镇之前，那里自古便是四战之地的青秧盆地，如今咱们对广陵那边的兵调动全是两抹黑，这老儿何来的信心孤军！这西楚再不济事，总能挤八九千可战骑兵吧？万一櫆嚣镇守将是诈降，堂堂安国大将军，给这等拙劣的诱敌之策打得灰土脸，到时候背黑锅的还不是将军你？！”

卢升象轻声：“纸上谈兵，你娘的。”

总算有些秋气的意味了，这让那些夏中时节匆忙伍的近千新卒如释重负，病恹恹的神一扫而空，顿时龙虎猛了几分。尤其是当大军南渡沁津之时，这些大多骑乘骏的年轻人都顾不得渡河阵型，纷纷披上鲜亮甲胄，在河北岸策奔驰，比拼骑术。其实在这些人刚刚伍没多久，很多人就生了退回京城享福的念，因为军营实在是太臭味熏天了，简直就是猪圈都不如，洗澡不易，先前盛夏时分，让这些膏粱弟亲领教了满蚤的厉害。这与他们心目中两军对垒斩旗杀敌的好初衷相去甚远，若非家中辈好说歹说，同时不断通过关系送去大量违禁品，才让这些公候将相的孙后代们臭着脸着鼻，继续留在了老将杨慎杏军中遭罪。这生在天脚的千余“关系”，几乎人人携带亲卫扈从，这就让安国大将军麾凭空多了三千“骑”，当大军南之时，十几位面人的公哥世家就去跟杨慎杏请命，要先锋。老将军笑着说了一大堆借，并且信誓旦旦说这三千骑是他的杀手锏，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

卢升象也不抬，平静：“首先，可以确认，櫆嚣守将韩蓬莱不是诈降。其次，四万蓟南锐老卒，补给完善，安国大将军行军布阵于步步为营，就算对上八九千骑军，只要没有重骑突袭，未必会输。最后，西楚余孽能否在櫆嚣青秧一线投近万骑军，谁都不敢肯定。因为地理限制，西楚一向步战于西，骑战于东。当然，碰上疯，就谁都不好说了。”

材魁梧不见老态的杨慎杏单手刀站在南岸，边跟随父亲戎二十余载的嫡杨虎臣一脸苦涩，看着那些策扬鞭的年轻人，轻声：“爹，也不知是哪个后生说的，大军渡河之时谨防敌袭，因此他们要帮忙游骑护驾。这帮孩，就不知斥候探报一事吗？如此一来，除了扰阵型耽误渡河，可没有半用啊。竟然还有那个关侯的次，问我能否在两军大战之时，准他单挑敌方大将，这算个什么事啊，也不知是看了哪本狗不通的演义小说。再有，贞亭伯的，提异议，说我们每日行军五十里，太过滞缓，还用上乌爬的比方，说秋战事中，那些轻骑一日一夜三百里都是常有的事。唉，实在没法跟他们讲理。爹，他们这三千骑，看着气势雄壮，其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卢升象怒斥：“藩王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回去喂你的！”

郭东风着脖说：“可兵的既定方略，是先让屯兵台的淮南王赵英与驻扎蒿鳌湖的靖安王赵珣，同时展开攻势。不论他们成败与否，接来也该是广陵王赵毅登台，哪里得到他杨慎杏？！”

郭东风哦了一声，转离去，自言自语：“看来是西楚终究不是大楚了，再没有与敌战于国境之外的魄力。”

祥符元年秋，暑。暑气尽，天转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