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节(6/7)

了，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习惯了民之地的井底之蛙，甚至都不愿意往别游，故而民之地的佛教传播，远比儒教教更为广泛，因为既然不能寄希望于今生富贵，那就脆多吃苦，这辈把辈的苦难都吃到了尽，好盼着来生投胎个好人家。在横祸遍地的民之地，能够到孤一人安稳游的人，不是什么恃力凌人的武手，而是只有那些跟民一样穷得叮当响的佛门苦行僧人了。

周浚臣没敢当场拍脯给承诺，慕容宝鼎显然对民之地的独有境况也知知底，倒没有如何为难周浚臣，轻声笑：“你有你的难，本王能谅。在寻常民看来，便是去了北莽，就算一时的吃喝好了，保不齐哪天就要为北莽卖命，一旦凉莽大战开启，第一拨死人，死的就会是投诚的他们。换言之，你们假若依附北凉，也是一样的理，唯一不同，不过是死在北莽弓矢还是死在北凉蹄，既然如此，自然是还不如继续躲在民之地，北莽北凉，他们哪里都不去，你们中原有个说法，好死不如赖活着，说的就是你们人人上可战的十数万民了。”

周浚臣谄媚笑：“持节令早已看透世事人，若是北莽军权尽在持节令之手，赵室朝廷就唯有俯首帖耳的命了。”

慕容宝鼎平淡：“你虽是违心的溜须拍，不过还真说对了本王的心思，拓菩萨所谓的军神，不过是将兵之才，中材而已，调兵遣将，董卓倒是更厉害些，可本事再，混得再好，也不过是离徐骁的命数。可惜董卓起势太晚了，排在他前的那几位南朝大将军都还撑得住好些年，董胖未必能顺利走到功震主封无可封的那一天。”

周浚臣阵阵发麻，苦着脸低声说：“持节令不需要跟小的说这些天机，小的目光短浅，学识浅陋，反正也听不懂。”

半张脸面狰狞恐怖的慕容宝鼎扯了扯嘴角，一只手在周浚臣肩拍了拍，“放心，左右为难的民之地，如今局势很微妙，凉莽双方的‘得失’，都要双份来算，本王招徕了一个周浚臣，那么北凉少了一个周浚臣不说，将来还要面对一个紫金鱼袋在腰间的周将军，这妇孺都知晓利弊的买卖，本王不会糊涂到意气用事。本王年轻时候是说过要将民全堆尸于清凉山的混账话，那会儿年轻气盛，从来不屑什么大势所趋，总是自以为可以独自力挽狂澜，吃了不少大亏啊。”

那双少年少女不知何时跑到了两人边，小胖墩的衣衫已经被金毁去大半，就直接拿后背衣饰扒裙，系在腰间好歹勉遮住了件和白，少年望向忌惮无比的周浚臣，笑嘻嘻问：“这位官老爷，有钱财宝贝吗？”

周浚臣脸庞僵地解腰间那枚据说是从昆仑山破石而得的羊脂玉，不曾想沾满金的少年只瞥了，就大失所望，急匆匆问：“得跟那张椅一样，金灿灿的，否则就不值钱了。”

周浚臣一脸无奈望向慕容宝鼎，后者视而不见，挪动脚步去跟洪敬岩窃窃私语。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姿平平的少女也走到周浚臣前，冷冷威胁：“有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把你变成一座冰雕死尸！”

一个财迷，一个吃货？

昨天还是青苍名义上皇帝的周浚臣手足无措，就差没对两孩求爷爷告别折磨他了。洪敬岩在跟慕容宝鼎言语的时候，“望向”那双被北莽秘密奉为国宝的年轻男女，中原练气士分南北，南方以南海孤岛观音宗为尊，北派则都集中在钦天监，任何一名权贵公卿胆敢私养一名练气士，哪怕赵家天以能容天事著称于世，也肯定是掉脑袋的死罪。李密弼曾经获悉，北派攀附赵室的寻龙练气士，这些年一直为天象手柳蒿师所用，只是不知是为其破境圣力，还是在太安城打造了什么阵法。北莽的练气士不多，颠峰时大概也就百余人，人数恐怕还比不上一个观音宗，如今更是死得十去其九，这个悲剧缘于慕容宝鼎找寻到了那对亲生兄妹，两人姓氏分别赋以耶律慕容两大国姓，一个叫耶律采，一个叫慕容采，是练气士记载在秘籍上的“活人刀圭饵”，据传两者之其一，或可天，或可地府。不过慕容宝鼎从来不信这一，当时献给了他的北莽女帝，后者亦是对教生飞升之说嗤之以鼻，对于兄妹的归属，对弟弟笑言“天予不取，反受其祸”，还赠给了橘州持节令，女帝甚至不惜举国之力，让兄妹二人差错成为北莽练气的集大成者，耶律采擅驭火，慕容采则可让夏日大江一瞬结冰河桥，皆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