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节(4/7)

的婢女，就瞧不起陆丞燕院里的丫鬟，而“陆院”里的王府丫鬟又有了讧，开始用斜看待那几个陆家捎带府的外人丫鬟。自古而然，女一多，就哪儿都是浑江湖了。

从边境回府小半旬时光，今天徐家两辈人除去练兵演武的黄蛮儿，都聚在听湖上的凉亭里休憩，比以往也多了王初冬陆丞燕这两位即将嫁徐家的准儿媳，加上坐在椅上的徐渭熊，又缺个徐龙象，此消彼，就有盛衰的味了，不过看得来，徐骁的气极好，神采奕奕，想必是对两个儿媳都顺满意的缘故。一个才享誉朝野，一个天生持家有，重要的是两女没有任何争风吃醋的迹象，因为一个是完全不懂，一个是聪明到不去，儿有她们把守后宅，不了，也生不清官难断的是非。离经叛擅自卸去凉王份的徐骁懒洋洋靠着亭红漆廊，听着徐凤年跟王大家的一问一答，俏谐趣，让老人笑声不断。王家小丫说半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徐凤年就补上“恰似缺钱买那绿蚁酒”，王初东笑眯成一对月牙儿，问了“蓦然回首”，徐凤年就答“那厮在爬树”，女文豪说那“衣带渐宽终不悔”，已经贵为离最大藩王的年轻人就笑着说“去给寡妇挑缸”，而那位安静坐在椅上比王初东还要更文豪一大截的女，嘴角也有了些不易察觉的温笑意，豪阀家世心浸的闺秀陆丞燕则笑不齿，实在忍不住时，就抬手遮拦。

只是力再不好的人，也能分辨王初东的位置，很自然而然地靠近徐骁徐凤年父二人，陆丞燕却只能有意无意偏向掌一院“批红女翰林”的二郡主。

徐骁笑：“年儿，你送一送丞燕，我再跟你还有初冬唠叨唠叨。”

徐凤年嗯了一声，跟闻言起的陆丞燕一起走亭，只是一路行去院，两相无言，陆丞燕嘴抿起跟在他后，等到在院门转时，她已是笑颜相向，徐凤年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轻笑：“你记得多门散心，总闷在家里不好。北凉不比江南风景旖旎，不过咱们北地也有北地的独到景致，不亲自骑去看一看，可惜了。我本来该陪你，只是如今事务缠，惫懒不得，而且很快就要门一趟，去西北那边收拾二十来万罪民的烂摊，要是回来的时候，你还有心，我带你去武当山走一走。”

陆丞燕由衷开怀后眉泛起妩媚，才脱说凤字，就赶忙把那个理当随其后的年字生生咽回肚，柔声：“北凉王，不用这么客气。”

徐凤年屈指了个要敲打她额的手势，一脸无奈：“你凭良心说，谁更客气？”

陆丞燕翘了翘嘴角，徐凤年笑着转，再转，果然看到她双指拧袖站在门没有挪步，朝她挥了挥手，这才离去。徐凤年没有在听湖看到徐骁，就走向一直冷冷清清的王妃陵，轻轻走这座外界都说是“重门列戟过藩王”的陵墓后，伸手划过一座座姿态森严的石像生。尽有一位驼背老人斜坐墓碑之前，陵墓古树极少，北凉都传闻是由于女剑仙的娘亲剑气太盛，便是她去世了，仍留有女剑仙的雄浑气象，所以原本古树苍苍的王妃陵没能剩几株。徐凤年在年少时听说成仙后便可撒豆成兵，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那段时日挑灯夜读，几乎翻遍了听阁的佛古籍，然后就被素来不信鬼神的师父李义山骂得狗血淋。似乎如今便是想要讨骂，也没人骂了，以后就更没人敢骂他北凉王徐凤年了。徐骁听到脚步声，笑着说了句来了啊，就再没有文。此时此地的一家三，他站着，徐骁坐着，北凉王妃躺着。

徐凤年没有什么悲恸神，仅是默然站在碑前，初时分，古树枝有了黄浅绿，徐凤年走去树，伸手摘一片树叶，了那支小时候娘亲教他的《神谣》，若是哼唱言词的话，那么大概意思是说有个乡野女离家山，见着了一位心仪男，一起白首。佝偻老人闭上睛，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小曲，一只手悠悠然在膝盖上打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