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节(3/6)

”

老士继续说：“在贫看来，这人呐，投胎在世走一遭，髓就是走着两字，走过山走过走过江湖走过东西南北，到了什么地方不重要，一路上见到了有趣的人无趣的事，吃苦也好，享福也罢，都是人生百年这一遭而已。遇见了好风景，大可以停脚步瞧一瞧看一看，有气力了，再走。不愿意挪脚了，那就别动弹了呗，温柔乡英雄冢？嘿，那都是吃不着的家伙在喊酸呢。要不咋说只羡鸳鸯不羡仙？贫此生云游四方，已经好些年月，求仙之人艳羡那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贫却是喜在红尘里脚踏实地走走停停，也不怕哪天就突然死在路上，若是为生而惧死，如何得真正的生？贫这辈，走过的观大大小小，得有六百余座，去寺庙跟和尚们求教佛门义理，也不三百位。”

见徐凤年默不作声，老人咳嗽一声，厚着脸小声提醒：“公这会儿该附和一句，才合合理。”

徐凤年笑：“我在忙着算计老真人如今多大的岁数，才能走完那六百观三百寺庙。”

老士摇唏嘘：“贫早忘啦，只记得娶了三位女。”

徐凤年忍不住嘴角搐了一。徐偃兵此时拎回一屉包，放在摊上，老士捡起一只气腾腾的包，狠狠了几气，一囫囵吞，满脸陶醉，提袖抹了抹嘴角油渍，笑：“冻骨秋冻，便是少年气血旺盛不惧寒，日也格外难熬啊。”

徐凤年笑问：“老真人可算得我要去见谁？”

老人正要去抓起第二只包，漫不经心：“画灰老妪。”

徐偃兵气息一凝。

老人仍是无动于衷，轻声笑：“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贫因此什么都略懂一些，知这事也就是靠着这一大把年纪，算不得什么本事。”

徐凤年平静：“我知老真人是谁了。只不过真人不相相不真人，老真人好像不合规矩啊，怎么，要给你们的北莽女帝报仇，拿我的脑袋去还债徐淮南和第五貉的脑袋？”

老人笑：“你当真知贫是谁？”

徐凤年皱眉：“我确实迷糊了，听说两禅寺李当心在德宗，已经拽浮山压死了负剑的麒麟真人。”

老人哈哈大笑，在自己左肩轻轻弹指，右手“飘”一位姿容妩媚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背负一柄剑，对徐凤年作了一揖。

老人换手弹指，左边又“飘”另一位年迈人，仙风骨，手捧一柄拂尘，捻须微笑。

这尊麒麟真人，分明已经被拓菩萨过河后杀死于黄河边。

始终坐在凳上的老真人一拍掌，前“跑”一个稚童士，正是那名现在北院大王徐淮南边的孩。老人一手拿着包，一手抚摸小童的脑袋，“徐凤年，我们已算是第二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