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节(3/7)

当侍妾或是通房丫鬟，那都不没脸面门跟同僚打招呼。裴南苇可能是厌烦透了那累赘的帷帽，在黄昏中胭脂郡城客栈过夜时，舍弃了帷帽，被有幸认清她容颜的男女都惊为天人，今天是祥符元年的元宵佳节，元宵是大节日，官民同乐，一同门赏灯，幽州境显然与有个粮仓的陵州有大不相同，街上灯市闹归闹，却瞧不几分辉煌气势，男女衣饰也以简约居多，不如陵州那般喜好豪奢，幽州既不是徐家所在的凉州，也不是相对安稳舒适的陵州，一直被幽州官员自嘲为后娘养的，有息和门路的都削尖了脑袋往陵州那边收刮油，当然不会忘记捎带上一两位重金购得的胭脂郡县女，作为陌生官场阶的敲门砖，送银多俗气，万一送少了还遭白，送女才能既雅气又实惠嘛。

徐凤年和裴南苇并肩而行，有郎才女貌的味，夜幕中只能借着灯火映照，稍远一些，便看不真切裴南苇的姿容，这才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只是一些见过她脸庞段的，就都再不肯远去，不是自己碗里的，凑近了多看几别人碗里的，也能将就着解馋。几个游手好闲的浪地痞胆不小，想要趁着人攒动过来揩油，被徐凤年一脚踹去老远，都是些厉荏的小虾米，敢怒不敢言，而且理亏在先，这之后就收敛许多，本来是要装模作样要喊人来围殴那公哥的，只是没谁乐意少看几那画上腴飞天般的妇人，也就悻悻然作罢，加上幽州境寻常时候斗殴官府也就睁只闭只，但是在元宵灯市上闹事，肯定得被巡城甲士抓起来剥掉好几层。在徐凤年跟裴南苇前走着三名士，听音是赴凉的中原士，十有八九是听闻胭脂郡女如云，满大街唾手可得的良人眷，就跑来碰运气了，北凉女风气豪放，他们保不齐就有一场姻缘了。三位年轻士早就看见后那少妇年岁的绝女，碍于礼数和自矜份，没好意思搭讪，就只得放慢脚步故意大放阙词，嗓门奇大，像是在那里比谁更语不惊人死不休，有说跟陵州某位官老爷是亲戚，很快就要郡城官衙担任官员，有说一直都是离王朝心怀叵测在看北凉的闹，如今西楚复国在即，北凉终于也可以端板凳嗑瓜，坐来瞧一瞧朝廷的笑话喽。也有说自幼便向往边的铁金戈，哪个书生万侯，这才放弃了手可及的功名，要来这贫苦之地从军伍。

徐凤年听到一位书生提到那叨叨不休西楚复国的胜负手，笑了笑，加快步上前，主动问：“这位公，你怎知西楚复国注定会在半年之惨淡收场？”

那确有几分清雅气质的书生没有答复徐凤年，不对嘴，瞥向裴南苇，自我介绍：“小是江南浣纱郡范氏弟。”

徐凤年也顺推舟故作惊讶：“浣纱郡范氏，那可是旧北汉南边最著名的郡望大族，不曾想范公家世如此煊赫，整个北凉也挑不几家啊，必然是咱们北凉的那些太守大人也要当成座上宾的，荣幸，见到范公真是荣幸！”

其余一名士也赶自报家门，是东越上的石藻周氏。剩一名读书人大概是平平的缘故，愤懑无言。其实浣纱范氏跟石藻周氏在秋期间枝叶繁茂，也不是什么门槛不可攀的一等门阀，只要在当地姓范姓周，多半都能攀上亲戚，没谁会真的当回事。这两位，显然也是来到界不宽的北凉扯大旗，以便滥竽充数。在这个富贵人家仆都能尖到凭借一腰带看穿家底厚的年代，这样的拙劣伎俩实在不值一提，他们显然小觑了北凉官员的行。北凉是穷，可穷的都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当官的，真不穷。

徐凤年本来还想话找乐，没料到裴南苇的言语才算毋庸置疑的石破天惊，“你们姓甚名谁，关老娘事？！老娘只喜两百斤以上的健壮汉，你们仨都一边凉快去！”

三名读书人如遭雷劈，然后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走掉。

徐凤年朝裴南苇伸大拇指，她捋了捋鬓角青丝，转时翘了翘嘴角，一脸老娘不手则已手必无敌的稀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