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节(2/5)

在这个女贱如草的年代，男功成名就以后，把女当女人看并不难，难的是把女当人看。

手替天真少年去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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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一动都能够牵扯京城视野的晋三郎，开始蓄须了。其实以他才堪堪跨过而立之年的年岁，除非是想要学张首辅那髯公，原本不必如此，只是当他成为国监右祭酒后，能与当今理学宗师姚白峰共事，晋兰亭便觉得有了蓄须明志的必要，妻凭夫贵诰命在的徐夫人几乎每日都要为相公拾掇胡须，力求尽善尽。晋兰亭由北凉辖境的地方小郡小县一跃而起，先是破格成为大黄门，继而成为天近臣的起居郎，眨过后就又摇一变，成了文坛士林都要仰视的国监大佬，得以掌控天读书人浮沉趋势的大权，晋兰亭每天早上都要静等天空泛起鱼肚白，视线趋于清晰，这才由府邸乘车前往国监，偶尔掀起车帘，望见路上那一张张敬畏炙的脸庞，都让晋兰亭涌起一大丈夫当如此的豪迈气概，尤其是车驶国监，他弯腰掀起帘，走车的那一刻，晋兰亭都恍若隔世，当初逢人便送自制熟宣，几乎无人肯收，如今无数人想要，晋兰亭却是半都不想送了。不过晋右祭酒也未飘飘然，在京城住了两年多事，也见识到不少骤然富贵骤然失势的闹剧，像那宋家一门三杰，两位大小夫一气死一罢官，原先在翰林院需要晋兰亭使吃劲去结的宋家凤，更是完完全全淡庙堂视野，晋兰亭越是知朝堂云波诡谲，就越是珍惜自己在蛰伏低时的几位贵人，上任左祭酒桓温，当初少有愿意收他所送宣纸的国之梁，如今已经贵为文亭阁大学士，替遗党魁首孙希济荣升门省左仆，还有一位，晋兰亭从未表面，哪怕在徐夫人这个同床共枕的女边，也没有提及只字片语，晋兰亭清晰记得那次早朝，一路白讥讽，只有那位同是黄门郎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无比心的言语。

辞旧岁，换新宅，双喜临门。右祭酒府邸换了一栋新的，是皇帝御赐，曾是一位离宗室的王府，在两百年前的太安城，荣华至极，因为失了世袭罔替，挂了虚衔将军的皇族弟，住在这个一等宅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嫌疑，不过毕竟是没有犯过大错的宗室，想要他们迁也不易，好在听说是国监晋三郎要住，颜面有光，私又得了一大笔皇赏银，也就顺势搬。当今天崇俭，御膳房的菜就成了摆设，后来是皇后提议，才有了一份膳单，每日膳单都指某赐某赐某人，像那廷主位、皇郡主、朝中权臣和在京将军，都有望被赐，今天一位大太监就亲自提着黄缎包裹保温的梨木酒膳挑盒，来到了晋祭酒的新府，晋兰亭一不剩吃完，最后恳请大太监让他留那双并不算如何值钱件的乌木筷，大太监被偷偷袖一枚羊脂玉佩，金黄耀，质细腻如脂，尤为难得的是端有着黄玉共生的景象，不用凑近了端详，随手那么一把玩，就知不是俗，大太监留一双筷并不是什么僭越大事，可被晋三郎馈赠心仪之，传去非但不会惹上贪墨的污名，而是大大的碑，如何能不让大太监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年近三十余便有望跻阁老位列的右祭酒，愈发瞧着舒服了。

晋兰亭不耐烦：“妇人家，多嘴什么！”

……

送去一块祖传玉佩，留一双几钱银的乌木筷，徐夫人看得心疼，以往在郡县，她仗着娘家势大，还不得揪住耳朵一顿谩骂，如今则万万不敢了。

徐夫人小心翼翼问：“三郎，为何不趁着年关去拜会拜会首辅大人？三郎与坦坦翁亲近，这位左仆大人与首辅大人又是师同门，大半辈的至好友，三郎去拜会，也不会有人多嘴什么。”

留了胡须后的晋兰亭看上去老成几分。

徐夫人猛然记起一事，爹娘说起时忧心忡忡，也让

至于北凉王当年的举荐信，晋兰亭避而不谈，私更视为逆鳞，谁若不识趣跟他提起这一茬，任你是尚书之还是将军之后，晋兰亭都要当场怒容拂袖而去，就此绝，永不同席言笑。况且晋兰亭心底也从未觉得那徐瘸有何引荐之功，天正统在赵室，你姓徐的哪怕被封异姓王，哪怕当世袭罔替，朝政局势瞬息万变，能绵延几代荣华富贵？随手翻读史书，那些个家中哪怕摆有“非谋逆不赐死”铁卷丹书的世族，不一样被帝王任意找个谋反大罪就株连九族了？

士为知己者死。

徐夫人也在床笫之间百般曲意逢迎，可三郎的架仍是越来越大，徐夫人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神，就跟看待仆役丫鬟无异。

徐夫人悻悻然一笑，鼓了鼓勇气，终于还是没敢还嘴。以往爹娘见着这个小士族的夫君，都没有什么好脸，如今举家迁到天脚的太安城后，就只有卑躬屈膝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