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4/4)

是例外，他这位大黄门退翰林院担任起居郎后，一位世族的小黄门耗费家族无数人才得以递升，腾空的小黄门位置仍旧空悬，让朝廷里那些个嗣优秀的中枢权贵争红了脸，这不听说吏侍郎就跟轻车将军在朝会后差些动手打架，不过对于已是黄门郎的诸人来说，这些都是闲暇时的趣闻笑谈，唯一笑不起来的也许就只有宋恪礼了，宋老夫生生气死，晚节不保，宋二夫也不得不引咎辞去国监右祭酒，闭门谢客，好不容易在跟左祭酒卢林明争暗斗中赢取了一些，猛然间溃不成军，皆成云烟，至于宋家凤倒尚未被波及，但在翰林院也是摇摇坠，原先那些好似君之的知己都渐行渐近，比女脸还要善变。唯独一个翰林院笑柄人，原本跟宋恪礼仅是之，如今凤凰落难不如，反倒是主动走近了几分，今日便又拎了壶不优不劣的杏烧来找宋恪礼切磋学问，离朝廷，唯独翰林院可以白日饮酒，只要不耽误公务，便是酣睡打鼾也不打，皇帝陛前些年冬日一次毫无征兆地登门，见着一位醉酒还梦话念诗的疏狂黄门郎，旁人惊吓得噤若寒蝉，不料以勤政著称的陛只是笑着替那家伙披上一件狐裘，对其余黄门郎坦言“朕容不得自己懈怠，不得别官员偷懒，唯独容得你们恃才傲”，朝野上传为谈。

无事可的宋恪礼正在埋阅读一本翻了许多遍的《旦夕知录》，那名据说五十多岁却保养如不惑之年的老黄门笑着坐，把酒壶搁在书案上。宋恪礼望着这个翰林院最不懂钻营的老前辈，心中难免叹息，谈不上如何激，只是有些无奈。天有不测风云不假，可自己的家族竟然也会朝福暮祸，让生以后便顺风顺的宋恪礼十分迷茫，前途晦暗难明，哪有心喝酒。可这位年纪不小了的仁兄偏偏如此不识趣，隔三岔五就来找他喝酒，所幸也不如何说话。宋恪礼知他齿不清，字写得倒是独一格，钝而骨，跟父亲那一手曾经风靡朝野的“官家宋”截然相反，翰林院摊上苦差事，同僚都喜推托给此人，这个姓元名朴的古怪男人倒也好说话，来者不拒，传言膝无儿无女，也不像其余黄门郎那般动辄给自己一大堆什么“先生”“山人”的字号，宋恪礼翰林院以后，没有见过他哪一次呼朋结伴去青楼买醉，也没有人来这里求他办事，虽说君不朋党，可如元朴这样孤寡得彻彻底底，凤麟角。

约莫是自卑于齿不清，一大把年纪仍是小黄门的元朴见宋恪礼不饮酒，继续自顾自独饮起来，宋恪礼实在是扛不住此人的作态，放书籍，轻声问：“元黄门，恕我直言，你是想烧我宋家的冷灶？想着以后宋家死灰复燃，我好念你这段时日的亲近？”

老黄门笑着摇摇。

换成别人，宋恪礼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不知为何，见到此人，却信不疑了。于是宋恪礼愈发好奇，忍不住问：“那你为何此时请我喝酒？”

讷于言的元朴提笔铺纸，勾画不重，绝不刻意追求木三分，却写得急缓有度，写完以后搁笔，调转宣纸，宋恪礼瞧了一，“匹夫悍勇无礼则禁，书生悍勇无义则国。君悍勇不在胜人，而在胜己。”

宋恪礼苦涩：“你是说我弱？可我人微言轻，如何能够力挽狂澜？陛龙颜大怒，我爹不仅闭门拒客，在家中都是闭不言语，我又能如何？”

看上去不老其实年迈的老黄门又提起笔，转回本就留白十之八九的宣纸，继续写一句话。

“士有三不顾，齐家不顾修，治国不顾齐家，平天不顾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