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2/6)

徐凤年在边捡起一颗扁平石，打了一记漂，说：“凉莽边境专设控弩关，不让弓弩越境窜，冯老哥恐怕有些年没有摸到擘张弩了吧？”

冯山岭一本正经：“甭想，我那闺女十三四岁以前，哪家小王八敢有坏心，我非把他吊在树上打。”

冯山岭笑：“对对对，以前我总跟媳妇埋怨初上门提亲那会儿，老丈人对我总是横眉竖鼻不是鼻的，这会儿自己有了闺女，才总算明白了。”

徐凤年会心一笑，“闺女像冯老哥还是像嫂？要是像冯老哥多一些，的确是要多准备些嫁妆。”

徐凤年摆手：“人之常，冯老哥多虑了，设地，门在外我也会谨慎再谨慎一些。”

原先有些神拘谨的冯山岭豪迈笑：“徐公是快人，这趟倒是冯山岭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既然徐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姓冯的也就不捣糨糊糊糊了，实在是职责所在，不敢掉以轻心，先前贼被击退，却谈不上死伤惨重，冯某就怕徐公是那些贼应，这些天都暗中让一位斥候的兄弟在外围打探消息，不过都没有贼的踪迹，这不明天就要军镇歇脚，就觉着应该是冤枉徐公了，冯某和兄弟们都是只知舞刀枪的人，但脸还是要的，这就想着来给公致歉几句，任打任骂。”

徐凤年看了看璀璨星河，又看了看南方。

冯山岭不是健谈的玲珑人，一气说完酝酿许久的言辞，也就不知该说什么。徐凤年犹豫了一，问：“听罗老先生说冯老哥以前是北凉的擘张弩手？”

曾经因为材力众才得以成为北凉踏弩手的糙汉苦笑慨：“是啊，还记得退军伍前的时候，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地上摸着擘张弩，偷着哭了半天，这些年给罗家当护院武教，仗着当年在北凉军学来的本事，传授十几位罗家庶的箭术和术，也顺便积攒了些银，本想着好不容易终于可以买张好弩过过手瘾，不料去年家里添了个不带把的闺女，媳妇说是现在就要给女儿存嫁妆，买这买那的，不说别的，就说那张雕女儿床，不说其余的梳妆台洗脸架银柜椅凳，一张床就要六十两银，唉，这银也就像一样了去，把我给气得喝了好几天闷酒，后来回到家见到自家小闺女红扑扑的脸，也就立消气了。”

冯山岭打心觉得这徐公亲近，比起骆河这些世家来说，要顺舒服太多了。那些人，即便明面上没架，平易近人，说到底还是与他和兄弟们划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识趣站在界线以外，那些大族弟自然和和气气，有个笑脸，若是不跨过了界线，可就要栽跟了。这些尺度，冯山岭这类在大族门墙混饭吃的武夫，都心知肚明，反倒是前这位公哥，兴许是商贾成分多过士族份的缘故，就要好接近许多，也对冯山岭的胃脾，值得结。至于能否，当然还要路遥才能知力，冯山岭也不是那三岁稚童，一就掏心掏肺，

徐凤年丢掷一颗石，拍拍手，转笑：“没事，我也正巧睡不着。”

徐凤年：“女婿是丈母娘半个儿，越看越顺，不过也是老丈人半个敌人，是偷走自己姑娘的蟊贼。我爹就说他恨不得让我那两个这辈都别嫁去，嫁去什么，还不是好不容易养大了闺女，却被别的男人不知心疼的欺负。”

冯山岭愣了一，然后哈哈大笑，“徐公这话实诚，老冯听，嘿，还真别说，那闺女幸好除了睛像我这当爹的，都像她娘亲，以后找个门当对的好人家应该不算太难。”

冯山岭离得稍远距离坐在河畔，拱手：“激公前几日手相助杀退贼，冯某在这里代替几位兄弟一声谢，说来不怕徐公笑话，冯某与兄弟都只是籍仆役，也不敢说些滴之恩涌泉相报的场面话，一来实在是救命大恩，二来就算有心报答也没有东西拿得手，只敢说明日到了城镇上，私请徐公找家净馆，喝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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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冯山岭自己率先笑起来，然后不忘对徐凤年拱手致歉了一。

冯山岭一抹恍惚，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徐凤年打趣：“可惜我年纪大了些，否则还能跟冯老哥攀亲戚，认个老丈人什么的。”

徐凤年笑：“这敢好。徐某上倒还剩银，酒足饭饱以后，大青楼的姑娘开销不起，逛逛小窑还是可以的，冯老哥，有没有兴趣？我虽然对外说是小士族，其实也就是个商贾弟而已，与门世族的洛公他们不算一路人，也怕脸贴冷，和冯老哥才算对路。有一说一，请客逛窑，也无非是想着以后到了几位公地盘，好让冯老哥你们赏脸一起吃顿饭，徐某的小本买卖也好有些照应。”

丢河中，然后远远走来那位寄于罗老先生家族的锐扈从，站在远犹豫了一会儿，看到徐凤年时不时丢石，才走近三十步以外朗声：“在冯山岭，若是打扰到徐公，有冒昧之，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