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4/5)

“少朴。”

一瞬间，听闻吩咐的负剑男剑不鞘，剑气却近。

老儒生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伸袖抹去桌面上密布犹如蚁的两朝边防图，沙哑呢喃：“二十年间，当过锱铢必较的商贾，过离失所的耕农，当过巡夜更夫，给官吏当过埋刀笔文案的狗幕僚，为青楼名写过曲，过走南闯北的镖师，给风名士过词伶帮闲，当过小城的县令，三教九，也算囫囵了一个遍，秋九国，也都走了一个遍。再上两三年时间走一走北莽八州，大可以去王帝城为皇帝陛打一副大棋谱了。”

老儒生平淡：“黄三甲啊黄三甲，你以中原九国棋盘，我以两朝分黑白，你约莫要少去一甲了。”

老儒生突然笑：“都是一只脚在棺材里的人了，胜负心还如此重，不好。”

客栈，徐凤年看到才踮起脚尖去一探窗外究竟的陶满武猛然缩回，跟白日见鬼一般，小跑到床边，脱了靴就到他边，抱着奇巧盒，小脸神复杂。

徐凤年打趣：“怎么，该不会是真见着你董叔叔了吧？没理，换是我，早就大喊一声楼去。”

小姑娘举起手中盒，歪了歪脑袋，怯生生的，认真说：“要是明天盒里小蜘蛛结了网，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徐凤年直截了当拒绝：“你当我傻啊，要是你让我去跟你那战功卓著的董叔叔见面，或是以后让我去背那钱，我能答应？”

小丫仍是举着小木盒，泫然泣。

徐凤年没好气：“去去去，甭跟我来人计，这世上还真没这样的灵姑娘。”

犹豫了一，徐凤年自嘲：“就算有，也不是你这个才四五六七岁的黄丫。”

徐凤年想要床去看闹，结果发现被她扯住袖，低一看，小丫眶，有洪决堤的迹象。徐凤年耳力锐，自然听得楼外那是一百锐铁骑过街的动静，在飞狐城有资格折腾这大手笔的寥寥无几，澹台平算一个，只不过这名城牧公向来锋芒敛，不至于带兵来城东北角耀武扬威，联系陶满武的异样神，真相也就石。这么个懵懂未知的小丫，相逢不到一月，哪来什么刻骨铭心的儿女，徐凤年觉得她也就是吃痛一阵，见着了那名在北莽政坛平步青云的董叔叔，无须多时间，也就淡而忘之，多少声声海枯石烂的海誓山盟都无非如此，他们这对事实上恩怨纠缠的一大一小，这份香火，抵不过几场风雨打的。

徐凤年也不揭穿八九不离十的真相，轻声说：“打算将你托付给澹台安的，回就让孙掌柜带你去瓶巷，先在喜意那边呆着，事后你与城牧二公说一声，赏脸来酒楼这边吃顿饭。”

吃不准那名金玉其外的二公是否败絮其中，只不过以澹台安的脾，相信多半会善待一名折腾不起风浪的小姑娘，这当然算不上万全之策，只不过形势所迫，徐凤年也只能到这一步。至于相一段时间后，陶满武是否漏份，澹台安又是否给董胖，对城牧府对小丫来说都是好事一件，徐凤年注定要孑然一北莽腹地，甚至要去遥远的北境，不可能真去带着一个小姑娘去亡命天涯，这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说不定哪天她就成了累赘，被当弃说丢就丢，最终死在未知的刀枪弓弩之。徐凤年再附和那世态炎凉，再刻薄无，也不觉得睁睁看着她死于非命，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小事。

小姑娘扭赌气：“不去！去了也不说！我就当哑！”

徐凤年笑：“去不去还能由着你？”

小丫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