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2/6)

秋双指提袖，一手研磨，不敢偷懒，帮着在熟宣上盖上一方镇纸，徐凤年落笔缓慢，自有一优哉游哉的淡然从容，秋与对视一，都从对方中看了惊艳，她们显然没有料想到徐公写得一手漂亮好字，隐约到了藏拙的层次，她们自认再十年苦功夫都写不来。十一幅字画，徐凤年故意辨识不三幅真假，假装不敢妄言，认错两幅生僻的，其余都六幅准确无误，后八幅，都给了为何是真品赝品的详细理由，以及相对的估价，其中估价与真实况又各有错对，既然魏丰老狐狸有心试探，世殿的接招就不能太实诚了，至于笔所写百余字的小楷，当然会有所遮掩，这脚如何都不会。等墨微后，秋对手上小楷不释手，小心翼翼揣怀中，弯腰捧起沉重字画，就要回去老爷那边工。

心中一半轻松一半失落，睁大睛，一脸不解。

留城城牧府，材雄壮的陶潜稚虽着一袭文官袍，但难以掩饰尸骨堆里爬起的武将气焰，书房简陋，许多上任留城城牧刻意留的古董珍玩都在第一天便尽数典当，得来的金银全分发给留城武卒，文官笔吏则一颗铜钱都没有分到手，期间有位官员仗着职责便利偷偷克扣了两百两银，被举发后，便有城牧府三十锐健卒闯，鲜血淋漓的脑袋被悬挂在校武场旗杆上，官员小有背景，族人告状告到龙腰州持节副令那边，结果石沉大海，留城再无人敢欺陶将军新官上任不熟地盘。

辨别真伪，字画大多是铜轴或者紫檀乌木轴，都不轻巧。徐凤年起帮忙搬到桌上，秋见还在发呆，偷偷了一她的额，轻声斥责：“灯暗了也不知帮公添油？”

徐凤年全看完以后，轻声：“秋，取纸笔来。”

委屈地撇了撇嘴角，见秋微微瞪，赶嬉笑着去给一座白玉观音托净瓶样式的致油灯添了添油。徐凤年对这些小打小闹不以为意，双手了袖，在秋将盒移开以后，在桌上缓缓摊开一幅字画，笑了笑，是前朝陈淳的《酷暑卉图》，很不凑巧，真迹就在北凉王府上，不急于给真相，重新卷起放在桌角，打开第二卷轴，是吕纪的《桂山禽图》，彩鲜明，落笔纤毫毕现，三百年来空白后世藏家的印章盖得密密麻麻，足以证明这幅字画的珍稀，徐凤年鉴赏一事，跟国士李义山耳濡目染多年，功力不浅，就算没有那些枚琳琅满目的印章，也知是真品无疑，再度合起，打开第三幅，是旧南唐后主的《梅横琴图》，不过是假的，有趣的在于不谈真伪，仅论笔力，显然是后者更一筹。

徐凤年关上门，在床上盘膝而坐。第二次与李淳罡小泥人一同门游历，只要有床可睡，大多是这么个自讨苦吃的姿势，而且不卸甲，屋必定与李老剑神相邻或者相望，可想而知世殿怕死到了何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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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连绵，陶潜稚坐于空落落的寒酸书房，挑灯夜读一兵书。

秋和两人双双捧着字画走屋，走廊中还有一名来时为秋撑伞的同龄婢女，她见到吃了一惊，原先的妒意也悄悄淡去几分，眸里的笑意立即真诚许多，从老爷书房到这里其实不需要撑伞挡雨，只不过怀中字画不知价格几许，郑重其事，才有了一把多余的油纸伞。三名丫鬟一起往回走，自然少不了几句女之间的戏调笑，秋自同一名养大家之手，同亲生妹，与那名来路不同的婢女有些微妙隔阂，不过聪慧女相起来，都天生带有一张妆艳抹的厚重面。

徐凤年对笑：“去给秋搭把手，今天就不用被了。”

陶潜稚不曾将家眷带来，但这位曾是正四品冲摄武将的城牧大人并不是死板男人，每隔一些时日就会钱去请城青楼红人前来府中温存，该多少银绝不少去一分，起先一些青楼都不敢要，都被到手中，过了段提心吊胆的时日，也不见城牧大人有秋后算账的迹象，这才如释重负，加上这位冲摄将军的神勇事迹不断传留城，对陶潜稚的认知也逐渐碑好评如，许多青楼都主动奉送等魁去城牧府，本是一夜几十金的价，只开要价几十银，陶潜稚也不过分计较细枝末节，愈发显得大将气度，让原本生怕贼来如梳官过如剃的留城百姓心安许多。

徐凤年温柔拍了她一脸颊，说：“清明过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