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4/6)

十二飞剑悬空排成一线，与山坡邓太阿列阵如一辙，不理会徐凤年的惊讶，自顾自说：“剑意一途，臻于巅峰境界，汹涌江河奔东海，天雷天，看似因过于霸而毫无章法，其实归结底，仍是顺而驰，有法可依。术两者缺一不可，如人远行，术是脚力，是路径，光有脚力，误歧途，不过是画地为牢，走不远。仅知方向，却不行走，无非望梅止渴。邓太阿还是太小气了，只是送你飞剑十二，却没留驭剑法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老夫当初展示两袖青蛇不百次，你若真正牢记，铭记于心，便是上乘御剑手段，有朝一日能打破瓶颈，借着大黄，以飞剑杀人，并非痴人说梦。古人云读书破万卷笔如有神，这也是老夫当初要姜丫练字不练剑的苦心所在，练字如何不是练剑？非是老夫自夸，两袖青蛇已是这江湖百年以来剑法极致，等于将那万卷书铺在你书案上，至于你小到底能通透几分，看你造化。老夫总不能搀扶幼童走路般教你习剑，一来太跌份，再者对你只是苗助，并无裨益。”

十二柄飞剑以几乎不可见的急速微颤。

“落。”

飞剑缓缓落，安静躺在剑盒中。

面对老剑神李淳罡破天荒叹唏嘘，徐凤年轻轻喊了一声老前辈后，再无文。

独臂李淳罡掀起帘，望向窗外风景，笑：“如你所猜想，老夫与王仙芝一战后，对剑也好，对人生也好，都无遗憾。老夫膝无孙，一个老无所依的糟老，无牵无挂，今日所言，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辈也曾年少轻狂，剑斩不平，可天地之大，岂是老夫一人一剑能摆平的？记得早前有一位诗坛女文豪赞誉老夫剑摧五岳倒，老夫不屑担当，不过收剑膝前横一说，如今细细咀嚼，确是有些滋味。”

徐凤年一时间百集，竟是无言以对。

理说李淳罡借着重返剑仙境界与王仙芝惊天地泣鬼神一战，已是当之无愧的剑魁首，再不济都可与邓太阿并驾齐驱，是排在天前三甲的武宗师，正是时候借势崛起，让这一座新江湖再度刮目相看，可羊裘老儿却是云淡风轻，有了彻底退江湖的心思，并非心灰意冷，而是了无牵挂，再无所求，真正有了仙人风骨，李淳罡放帘，轻声笑：“送你回到北凉，便去姜丫见上最后一面，好将毕生所学倾相授。你小可有言语需要老夫帮你转述？”

徐凤年摇了摇。

李淳罡本就不是小肚那些儿女的人，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突然自言自语笑：“不知将来谁能收了王仙芝这老怪。”

徐凤年试探问：“登再楼的白狐儿脸如何？指玄的黄蛮儿如何？”

羊裘老略作思量，说：“那白狐儿脸只是楼的话，还差了一大截，不过再给他一些际遇，再多拿几个十大手练练手，磨砺个十几二十年，然后去武帝城，倒是可以有彩一战。至于你那弟弟，嘿，本就是第二个王仙芝，打什么打。”

徐凤年心大好。